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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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里有人

周四下午，阳光很好。

时念栀从美术楼出来，抱着画具往宿舍走。走到半路，她停下来。

前面是音乐楼。

她站在路口，看着那栋楼，站了几秒钟。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苏晚要是知道她在干嘛，肯定又要说她想太多。

她就是想去看看。

又不干嘛，就是路过一下。

她转身，往音乐楼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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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楼的走廊很安静。

她慢慢地走，一间一间看过去。

琴房15，琴房16，琴房17。

她在那扇门前停下来。

门上贴着牌子，写着数字17。没有别的标识，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她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没声音。

可能没人。

她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

继续往前走。

“时念栀？”

她停下来。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

她转过身。

季清屿站在琴房门口，一只手扶着门，看着她。

他今天穿着白色的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练完琴。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照得有点晃眼。

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你……找谁？”他问。

时念栀站在那儿，手里抱着画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找谁。

她就是路过。

“我路过。”她说。

他点点头。

然后没话了。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隔着几步的距离。

安静了几秒钟。

“你练完了？”她问。

“嗯。”他说，“刚练完。”

她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应该走了。

但她没动。

他也没动。

“你吃饭了吗？”他忽然问。

时念栀愣了一下：“还没。”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也没。”

又是安静。

时念栀看着他。他站在那儿，一只手还扶着门，目光落在别处，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她忽然想起上次他说的那句话——“你每次说话都这么费劲吗？”

她那时候笑他。

现在她有点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好像也是这样。

“那……”她开口。

他抬起头。

“那你去吃吧。”她说，“我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

“时念栀。”

她停下来。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明天……”他说，又停住。

时念栀等着。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明天下午，我还在这儿。”

说完他把门关上。

时念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

她站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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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画具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差点撞上一个人。

“哎——”

她抬起头。

徐易楠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着她。

“你是……时念栀？”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