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

她笑了。

“帮什么忙？”

他没说话。

她转回去，继续搅汤圆。

汤圆慢慢浮起来，一个一个浮到水面上，挤在一起。她看着那些白白圆圆的东西，忽然想起去年冬至，食堂里卖的也是这种黑芝麻馅的。

那时候他们还不熟。

她只是远远地看过他几次。

现在他站在旁边，等她煮汤圆。

她想着想着，嘴角弯了。

---

汤圆煮好了。

她盛出来，两碗，每碗五个。

他端着碗，她端着锅，回到琴房。

面对面坐着。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圆，没动。

她看了他一眼。

“不吃？”

他抬起头。

“烫。”

她笑了。

“那等一会儿。”

他点点头。

两个人坐着，等汤圆凉。

窗外的风把那道窗户缝吹得呜呜响，但屋里暖洋洋的。

她看着碗里的汤圆，忽然开口。

“寒假一个月，你天天吃什么？”

他想了想。

“食堂，泡面。”

“食堂不是关了吗？”

“关了几天。”他说，“后来开了。”

她点点头。

吃了一口汤圆。

黑芝麻馅流出来，烫得她直吸气。

他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扬了扬。

她抬头。

“你笑什么？”

他摇摇头。

“没。”

她看着他。

他低头吃汤圆，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也低头吃。

---

吃完，他把碗收了，拿去还。

她坐在椅子上，等他回来。

阳光已经移到墙角了，再一会儿就该落山了。

她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窗外是音乐楼后面的那片空地，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但再过一个月，草就该绿了。

门被推开。

他走进来。

她看着他。

他走过来，在琴凳上坐下。

两个人又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问：“那三首曲子，现在能听吗？”

他点点头。

手指搭上琴键。

开始弹。

第一首。

她闭上眼睛听。

听着听着，她忽然想起寒假第一天，他说“写了三首”，她说“回来弹给我听”。

现在回来了。

在听了。

弹完第一首，他停了一下。

然后开始弹第二首。

第三首。

弹完最后一个音，他把手收回来。

她睁开眼睛。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琴房里安静极了。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她开口。

“好听。”

他看着她。

“真的？”

她点点头。

“真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暗了，灰蓝灰蓝的。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

“我走了。”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抬起手，挥了一下。

他也挥了挥。

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到走廊拐角，她停下来。

回过头。

他还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笑了一下。

然后她下楼。

---

回到宿舍，苏晚已经到了。

看见她进来，苏晚从床上探出脑袋。

“哟，回来了？”

“嗯。”

苏晚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去琴房了？”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苏晚笑了。

“你那个表情，”她说，“一看就知道。”

她没说话。

坐到床上。

脑子里是他刚才那个样子。

站在琴房门口，看着她说“来了”。

她想着想着，笑了。

---

晚上，她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看。

他发：明天见。

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明天见。

把手机放下。

盯着天花板。

月光漏进来，在地上，是窄窄的一条。

她看着那道光。

明天。

明天又能见了。

她闭上眼睛。

嘴角漫不经心地勾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