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关云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自己,可顺着直觉回望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就像夏天夜晚令人烦躁的蚊子,关了灯似乎无处不在,可开了灯却无影无踪,而他就是抓不到。
每天的训练量很大,食物却少得可怜,关云深觉得好疲惫,身心俱疲,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明天他要和四号小队一起去检查清理附近的丧尸。
因为云城里有三个组织,所以对于组织边界的丧尸,银河组织并不采取清缴,而是驱赶,这无疑又增加了几分危险。
小队伍的队长也是一个长着腱子肉的男人,看向关云深的视线,总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可他们是一个队伍的,还是他的队长,关云深再不舒服也不能说,总归要跟他相处。
小队八个人,两两一组,队长关照他,让他跟着他一组。
他怀疑他就是故意为之。
他们一起走在路上,关云深又感觉到了那股视线。
“看你细胳膊细腿,皮肤也白。原来是办公室的工作?”男人问道。
他惴惴不安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视线的来源,同时回答道,“嗯,小学老师。”
男人猛的拍了一下他的背,强硬地把他的注意力扳回来,“小学老师,你赶上好时候了。组织里正在筹备教育计划呢。”
关云深木然得点了点头,看向自己的队长。
教育?教育谁?组织里连个女人都没有,又哪里来的孩子?说谎都不打草稿吗?还是他看起来很好骗?
“你跟我,我上面有人,帮你举荐举荐。”男人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关云深蹙眉,不太明白男人的意思。身体和精神的疲惫让他虚弱的大脑无法用力思考。
看见关云深的疑惑和沉默,男人发出轻笑:“成年人了,装单纯可没有意思。”
“你难道不知道吗?云城的女人基本都去了雌鹰。大家都是兄弟,平常互帮互助,怎么了?”
“而且你放心,我技术不错,会让你爽的。”
“有些东西在生存和生命面前一文不值,不是吗?”男人抬着下巴,意味深长道。
关云深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为什么会那么觉得?他觉得有些东西即使死亡也不能失去,比如自我。
他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光明正大怀抱恶意得调戏。
男人向前一步,挑了挑眉,“不如现在就来试一下吧,反正这片区域除了我们也没有别人会来。”
关云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起同类用獠牙,用刀尖对准自己,用那种东西对准自己更难受。
那是对比生存而言,另一种更加可笑,卑劣甚至荒唐的欲望。
他打不过他,转头就跑,一个呼吸间跑出去十多米远。
关云深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跑,那是一种生物本能,哪怕他最后可能还要回到银河组织,还要面对这个男人,可他现在不想面对。
男人一开始在他身后追他,可后来追不上他,骂骂咧咧着放弃了。
关云深不知道他该去哪里。
那是一种小时候考了不及格,在家周围躲躲藏藏晃荡,不敢回家的恐惧,哪怕不是因为他的错。
明明世界很大。
他疲惫地窝在厕所隔间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原本正常的神经快要崩断了。
难道他要接受男人的邀请吗?哪怕他根本没有那种欲望,也不需要借那种行为去发泄自己的情绪。
不接受,就好像他变成了异类,因为大家都觉得那样没什么。
关云深总归要面对他们。
等到了时间,他再不情愿,也独自一人往组织里走去。
“你去哪里了?!”
同队的队员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关云深听见了他们的窃窃私语,小队队长死了
队长死之前是和他在一起的。
“我去厕所了,出来没有见到人,我还以为……”我被抛下了。
他言尽于此,他们都懂他们对他的孤立,排挤,所以没有人说话。
那个算得上久经沙场的男人死了,死了,甚至不是变成丧尸。
简单的哀悼就此举行,张大帅说了几句后下台。
他们聚集在一起,无非是借着这场哀悼瓜分死者的遗物和食物,还摆出一副痛彻心扉的嘴脸。
关云深漠然得看着。
天上下起了雪,第一场雪,这个冬天来得如此之早。
他抬眸,已经没有精力去接住第一片雪花,目光里,高塔边上有一道白色的身影。
怪物依旧在远远注视着他,只是灰白的破烂床单多了些许刺目的红。
关云深抿唇,敛了目光,并不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直以来的视线来源而喜悦。
他知道那种红色代表干涸不久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