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组织里不剩多少人,死的死,逃的逃。这里一片狼藉,关云深到处溜达,几乎找不到什么吃的。
他像没有火柴的小孩一样,滑稽得裹着一层被子,在寒风中瑟缩。
城市的道路留下一条条车辙印,几乎全都顺着一个方向,他们去救援站了。
其实关云深也可以去的,张大帅开了一辆卡车,打算把愿意离开的人都带走。
关云深更加不可能让他们都知道怪物的存在,甚至看着怪物阻拦他们,所以并没有上车。
这里几乎只剩下他。
关云深有些羡慕他们,有些恼怒为什么怪物偏偏缠上自己?
他像一头饥饿的孤狼,在被摧残的几乎什么都没有留下的雪原上独行。
没有一头猎物可以让他饱腹。
就连丧尸都格外僵硬,对路过的活物兴致缺缺。
关云深捧了一捧干净的雪放进嘴里,他的口腔瞬间被寒气侵袭,好像连血液也因此短暂凝固,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冬天天黑的很早,城市没有灯光,他不得不很早就收工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躺下去,却无论怎样都睡不着。
关云深窝在被子里,拿着笔,画了一碗面,一个鸡蛋,还有有些小零食,好像这样就能吃到,能欺骗自己的肚子似的。
他在饥饿里痛苦睡去。
可冬天才过去一个月不到。
酒店的被子并不保暖,关云深本能地蜷缩成一团,试图减少热量的流失。
迷蒙间,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那是一种关云深很小很小的时候寄生在母亲子宫里的温暖,没有任何忧虑。
他下意识把脸埋的更加深,好像成为了一个疯狂追求温度的瘾君子,恨不得一切温暖都钻进自己身体里,再也不离开。
他想在这个寒冷的冬日永远永远留在此处。
可大脑知道这不切实际。
残存的理智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景象像小时候很怕冷,把整个人都窝在被子里看到的漆黑,却透着一些可疑的血色。
关云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恐惧像藤蔓爬上他的身体,血液倒流使他的手脚陡然变得冰冷,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似乎不满意他变化的温度,蠕动了一下,那种热而软的触感轻轻裹上了他冰冷的手指,试图温暖他。
关云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粗重、杂乱,“被子”有灵性地掀开了一条小缝,想让他好好呼吸。
可这并不能使关云深感到安慰。
他越来越害怕,害怕到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害怕到浑身颤抖,心脏绞痛,甚至想从本就空空如也的肚子里吐出什么东西。
怪物包裹着他!
他似乎要在这一层包裹里溶解。
可想象里的惨剧并没有发生,他只是感受到了让他上瘾且贪恋的温暖。
这更加让人恐惧,因为明明知道是千万不能贪恋的东西。
怪物终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开始慢慢收拢起自己的身体,白色的床单鼓了起来,像一个人直起身,看向他。
勇气从不知名的地方涌向关云深的双臂,他猛地推开怪物,跑到了房间门口,却不敢打开门,他不知道门外会有什么。
世界在他眼里都变得和怪物一样扭曲,可怕,未知。
比起未知的室外,还是一览无余的室内,要让他安心一点点。
他的眼眶通红,早就已经蓄满了泪水,浑身止不住颤抖,对着墙角干呕,可什么都呕不出来,腹部却一阵绞痛,因为过度的饥饿。
渴了,他可以喝冰冷的雪。饿了,他找不到食物。
饿的没有精力去思考任何事情,所以关云深只是疲倦而认命得靠着墙角,把自己蜷缩起来,发出低低的呜咽,为即将到来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