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关云深惊讶的是,怪物放开了他。
怪物最后用表面蹭了蹭他,退到合适的距离,像是害羞了,快速从行李箱里拉过白床单盖住自己。
恐惧的余韵让关云深控制不住得颤抖。
他觉得他就是纪录片里被狮子抓住的小羚羊,像玩具一样被亲昵地不停逗弄,可最后的结局必然是死亡。
他讨厌那样。
关云深沉默得蹲下身收拾行李,在怪物的阴影下。
怪物蠕动了几下。
它不会说话。
它沉默着,最后瘫下去,像一张发霉的可怜红面饼,委屈巴巴消失在一个黑暗的拐角。
关云深拿了几个面包装进口袋,最后合上箱子,深呼吸一口子,把箱子踢进了怪物消失的角落,两手空空得离开。
他终于走出了这些巷子,几乎可以用重见天日来形容。
看热闹的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看着关云深走远。
“哥哥换食物吗?”有人趁机拦住关云深。
“用什么换?”关云深问他。
“哥哥知道的吧,云城雌鹰离我们很近,外来的女人都会跑去那边,南城的女人很少,大部分都是怀孕的。”
他们把人当成资源。
不,其实这种物化人的行为很早很早就开始了,不是吗?
关云深敛了眉眼,遮掩其中溢出的戾气。
“要是做得好,说不定你能换到住所,换到很多好东西呢。”那个漂亮的青年露出笑意,“我们是服务行业的,要来吗?工作地点全天空调,提供午餐哦。”
在寒冷的冬天,那无疑是一个极其诱人的条件。
服务行业。呵。
“行,我去看看。”关云深拎着自己轻了一半的行李箱,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他们来到一家酒店前,推开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把冰冷的人完全笼罩住,很轻很柔,不像那只怪物一样会束缚他。
“燕哥儿,新人啊,长得还行。”前台招呼道。
他戴着假发,甚至穿着裙子,声音却是板板正正的男人。
关云深后退了一步。
“没事儿,你不用这样。”那个叫燕哥的青年笑着道,“看到门口的招牌没有?”
“马上就是狂欢夜了,大佬们都会来玩,我们只需要让他们开心就好了。”
等级从不会消失。
平等从不会降临。
因为人与人之间永远存在参差。
“到时候你就跟着秦少,他最喜欢你这样的。”
“我哪样?”
“对什么都漫不经心,总是很冷静的样子。”
因为经历过人间沧桑百态而被磨掉棱角的可怜的灵魂,没有人觉得可怜,只是在事不关己地旁观和俯视。
燕哥带他来到了更衣室,“特殊服务是另外的费用,不归我们酒店管,你们自己谈。我觉得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装裤就行,你觉得呢?”
“嗯。”
关云深居然觉得新奇。
燕哥给他短暂培训了一下,大体就是要让客户开心。
那些大佬都是对南城有重大贡献的人,包括但不限于物资,电力,水源,军备方面。
关云深点了点头。
他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么轻便的衣服了,室内像接近夏天的春日一样温暖。
会让人舍不得离开。
“唉,你也是运气不好,没个倚仗才会被抢劫的。那么大个箱子一个人带着肯定不安全,还是交几个知心朋友组个团安全。”燕哥末了安慰关云深。
关云深不喜欢组团。
“可信使不组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