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情况是你可能存在几个月都遇不到什么人，对陌生环境完全一无所知，遇到危险也没有人会来救你，你的抗压能力可以吗？”

“我想试试。反正……都这样了。”

反正世界已经在腐烂，他不想追逐盎然的生机，让生命随之腐烂，黯然落幕又如何？

这不就是世界的意思吗？在挣扎又有什么意思？

他已经没有光了，很早很早以前，为什么还要继续悲哀地苦苦挣扎。

“那就往南走吧。”程序道。

南边气候更好一些。

“好。”

他毫无主见，随波逐流，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我记得关哥的车没油了啊，是准备走着去吗？”刘思雨目露疑惑。

“随他吧。”程序摆了摆手，“但他带来的消息很有用，我们需要注意。”

还有，当初阻拦他们的白床单怪物呢？不见了还是……

关云深回到他和怪物初遇的地方，自己的车旁边。天已经黑了下来，附近空荡荡的，没有丧尸。

救援站情况并不好，是怪物当初阻止他的原因吗？

关云深的大脑控制不住得浮现怪物伸出手指骨指向自己的画面，而后这块浮板被恐惧猛地压回去，藏在深沉的记忆里。

他需要一直压着，只是目前还没有精疲力尽。

白雾随着吐息腾起，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出来吧。”

怪物于是出现在他的面前。

关云深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只是……想让它在自己面前，不想让它隐没在阴暗里。

因为未知的怪物在暗处更加危险吗？

可能不是。

他和它面对面。他想确认它还跟着他，确认它的存在。

“你想去哪里？”关云深听见自己问。

他或许早就疯了，现在居然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一个……一个或许曾经是人类的怪物。

怪物沉默着，推了推关云深。

不远处有一个公交车站，怪物指了指车站牌上的图书馆。

哈。

关云深看不见怪物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他只看到一团模糊在一起的血肉。

这团血肉能清楚地知道方向，听懂话语，辩识文字。

关云深低头，看向了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活动几下。

人。

那怪物还算是人吗？

关云深不知道。

“我不确定有没有人和丧尸在那里，既然你想去，那我们就走吧。”

他听从了怪物的安排。

怪物瘫下去，一如既往隐没在雪里缓缓前行。

等冬天过去，它要怎么伪装呢？关云深情不自禁想。

不，不对。他怎么会想这个？难道他们要一起度过这个冬天吗？甚至度过更多更多的日子？

“唔啊——”关云深捂住自己的脸，发出烦躁的声音。

他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

怪物不明所以地蹭了蹭他的腿，关云深露出带着悲伤的笑意。

就这样吧。怪物没伤害过他不是吗？甚至阻止了他去情况糟糕的救援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