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云深蹬着小三轮离开了云城,往南边去。
其实也不是他在蹬,是怪物在摇踏板,横竖路上没什么人。
云城往南是霞城,高山落日,云蒸霞蔚很出名,可惜冬天天气不好,能见度低,他们就算去看,估计也看不到什么。
大路上去,雪变薄了。
一座座林立而死寂的高楼变成荒野,再变成起伏的小山,车子停在路边,关云深窝在怪物怀里吃小零食垫肚子。
不知道等再也找不到食物,他要吃什么。
怪物什么都不用吃,到底是什么生存原理,光合作用吗?可它不是绿的啊。
还是它趁自己睡觉的时候偷偷去“捕猎”了?关云深放空脑袋地随便想着。
远处传来男人轻快的声音:“田哥,这里有辆三轮,太好了,总比我们走着去好。”
男人刚摸上车把手,关云深就撩开了布帘,和他面面相觑。
“啊……抱歉,原来有人。”
而且一看就是和他们相反的方向。
“你们去哪儿?”关云深问道。
“本来想说我们的车能开到哪算哪的,可是这下雪天路滑,不小心半路就翻了,还好人没事。”男人长叹短吁。
另一个叫田哥的走了过来,瞧着有些还虚胖,看起来憔悴不少,眉眼却依旧锋利,如一把带鞘的刀。
他们互相打量。
“愿意和我换消息吗?我手头有南城和云城的。”关云深道。
冬天还敢随意出行?没有目的地,甚至车半路没油?
“这……我们了解不多,本来出事前就是在自驾游,是听信商说北边靠近农作大田和基地,空投资源啥的都比南边充足,就匆匆往北边开了。”男人解释了一句。
“看你从南城和云城出来了,里面情况也不好吧。”田哥猜到。
尽管他们没消息去换消息,但是猜到就行。
“是吗?”关云深笑着,“我是信商,不习惯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你是信商啊。诶呦。我们没消息,拿……拿……”男人思索着。
“拿地图换成不,反正那块地我俩去过了,不去了。”田哥从挂着的帆布袋里取出地图,地图里还夹着博物馆的解说小册子,沾了斑驳血迹。
“成。”关云深接过地图,娓娓道来。
“怎么都是坏消息啊,那我们去哪里?”男人听下来,急了,“这……要不俺俩还是回去吧……”
“兄弟你的车能不能载我们一程?我俩骑!”
关云深看向车里,伸手穿过布帘,抵住了怪物的脑袋,确定它不会突然冒出来吓人。
“不太成。”
“我们还可以出物资。”田哥拍了拍身上的背包,晃了晃大号行李箱。
“你们物资充足的话,去云城落脚休息一个冬天应该没问题,那边也有其他信商落脚。”关云深看了看他们的沾着血迹的两个大行李箱,把地图丢进车里,”雌鹰一般不会赶旅人。”
说到底就这一个选择呗。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走到一边嘀嘀咕咕商量什么。
怪物贴着关云深,有些生气得用没有牙齿的嘴“咬”关云深的手臂。
它都变成豹子了,为什么还不能出来!它怎么就见不得人了!它不是关云深的旅行搭子吗?!
“别闹了。”关云深把自己的手从怪物的血肉里拔出来,甩了甩,“别吓着别人。”
他们似乎商量完了,朝关云深走过来。
男人举起手的那一瞬间,锋利的水果刀在雪光的反射里点缀上银星,亮得吓人。
关云深本坐在车座上,因为下意识闪避男人的攻击跌倒在地,手压进冰冷的雪里,冻得他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