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就是这样一群人,一群不被理解,但是渐渐得到尊重,欣赏,敬佩的人。”关云深轻轻道,“或许你被保护的很好,所以什么都不懂。”
“没有它,我早已经死了无数次。”
没有它,我早已经支离破碎。
或许这就是它面目全非的原因。
关云深的目光很坚定,让简天旻一愣。
他因为身份理所当然得到城市的保护,理所当然认为所有人对安居乐业趋之若鹜。
可总有人跳脱他的想当然之外。
还是实验数据和计算公式好,感情上的事他总是解不出答案。
“好吧好吧,这只是我个人对它感兴趣。希望驯兽师先生不要上升到我们研究所。”
简天旻的遗憾都表现在脸上,他起身,把那张画着跷跷板的便利贴塞进口袋里。
看来只是一个纯粹的科研疯子?
“关云深。”关云深对他伸出了手。
简天旻一愣,笑着回握,“简天旻。”
看,明明相遇的开场就应该说的,偏偏等到告别的时候。
他果然搞不懂人唉。
但……简天旻最后看了血豹一眼……真的好想研究它啊。
目送他们离开,关云深松了一口气,看向了嘴里叼着袋装物,眼睛瞟天瞟地的守卫。
小三轮被围不是他的错啊,他哪里敢跟研究所作对。守卫心里发慌,生怕被针对。
关云深敛了视线,没说什么,骑上三轮车离开。
等到了人迹罕至的城市外围,他才钻进车里。
白崽伸出触须,摸进关云深的口袋,把名片拿出来。
它似乎盯着看了许久,那团血肉像纸团一样皱在一起,露出十分糟糕的“表情”,最后也没有把名片还给关云深,而是塞进了自己的血肉里。
它不认识简天旻,但是它认识这个研究所。
“诶?白崽,不要乱吃东西。”不明所以的关云深拍了拍它。
一般来说白崽不会这样的,一张名片而已,虽然简天旻话难听了些,但关云深没受到什么伤害。
霎时间,一股浓烈的恨意如崩断皮筋披散而下的长发般肆意涌动。
关云深一顿,只觉得胸口发闷,呢喃一声:“白崽……”
情绪失控的怪物猛地裹住了他,把他彻头彻尾摸一遍,好像在确认关云深完好无损的存在。
确认好了,那股浓烈的恨意才被愉悦和安心冲淡,但是依旧留有无法愈合的痕迹。
关云深好好的。
开心。
关云深沉默着。
白崽对方舟研究所的恨意不是来源于他们相要从关云深手上收购它,而是……来自它模糊的血肉,松散的骨骼,不成形状的模样,来自它刻骨铭心的本能。
它甚至无法哭泣,无法言语,无法怒吼,它只能徒劳得寻找自己的安慰——关云深活生生的存在,然后裹紧他。
那些无法宣泄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入关云深的心里。
明明难过的不应该是他,可那股酸楚就在他的胸膛里,不需要钥匙,不需要通道,天然存在于那里。
就好像怪物的心也在他这里。
“没事了……没事儿……”关云深用颤抖的身体抱着它,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流淌下来,被一遍遍吸吮,温柔抹去。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安慰谁。
或许那并不重要,在同一片阴影里,他们早已经不分彼此。
而在三轮车不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交头接耳。
“那只血豹,方舟研究所愿意拿沛城永久居住权和保护权交换。”
他们露出贪婪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