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瑞咪。咪咪。”
“你是把我感染了吗?”关云深擦了擦脸,眼眶还红着,调笑道。
情绪感染最能动摇人的精神世界。
“咪咪咪——“
白崽圈着关云深的腰,蹭着他的后颈,过分得热,和这个夏天一样。
“别撒娇。”关云深捏了捏腰上的肉一把。
那肉由黯淡的红褐色变亮几分,像呼吸一样蠕动着。
关云深心里隐约有了一个猜测。不过这个猜测太荒诞了。
就像曾经自己在数学试卷上写下的离谱答案,明知道是错的,偏偏只能写上去,然后自个儿闷笑。
他笑了一声,按在腰间软肉上的手指分开,那团肉立刻渗进他的指缝,和他的手牢牢相扣,以非人的形状。
关云深的脑袋偏过一些角度,微微后仰,怪物就追上来,蹭他的脸颊,轻轻揉捏,像是亲吻,像是啃啮。
“你想……毁了那里吗?”关云深轻轻问道。
他为它哭都哭了,不可能毫无作为。
白崽顿了顿,摇摇“头”。
关云深好好的,就行。
它的目标好像只有这一个,从始至终。
“我想。”轻启的唇吐出轻飘飘的两个字。
原本已经平息的泪再次降临于关云深的眼眶,这是他自己的情绪,还是它的情绪?
他觉得没必要知道。
因为它都会安慰他。
“白崽,我想。”
在安静的“拥抱”里,关云深再次道。
我想了解你的痛楚,你的经历,想为你报仇,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因为你是谁?
自从南城那时,关云深逃避这个问题的真实答案之后,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问起,怪物都不会再给他曾经的答案。
它好像知道他的害怕,所以它装作听不懂,它不回答,任凭关云深把它当成什么都好。
只要关云深不害怕它,它愿意以任何身份待在他的身边。
可……它还是不希望关云深去冒险。
它裹紧了关云深,以一种几乎能绞杀猎物的力道,人类脆弱的骨头在嘎嘎作响,它以为它能再次感受到关云深的恐惧,让他退缩。
让他不再提及要为自己报仇这种话。
关云深的脸色白了几分,却只笑,笑着用唇碰了碰这只怪物的不知道什么组织,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你是我。
怪物陡然松开了关云深,滚到角落,把自己团成一个肉球。
“你害羞了?”
关云深觉得好玩,蹲到肉球旁边,看着它笑,“白崽,你知道这是谁的昵称吗?”
肉球松动了些,像一个略微漏气的大皮球。
他们一起游走于世界两年多,经历过欺骗抢掠,喜怒哀乐,畏惧不解,可一路上没有争执,也没有分开过。
它不可能会伤害他。
关云深盘腿坐下,“我是不是对你还不够好?”
“如果奶奶还活着,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就会把你搂在怀里,唱一直都听不出字词的童谣。”
“说,我的白崽崽在外面受委屈了,奶奶好心疼。”
松散的肉球有一部分蔓延上关云深盘坐的大腿。
关云深想起了那个凉凉的夏夜,奶奶不太识字,小关云深和奶奶坐在一起,肆无忌惮看着小孩子不应该看的悬疑类书籍。
那本书叫《我杀死了我》。
书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复制品,可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他们争抢着证明自己才是真的。
书里好多关云深不太认识的字,他皱着眉,却仍旧津津有味得看着。
奶奶的毛线针敲在一起,偶尔发出细微的声音,“白崽,在看什么呀?”
“奶奶,如果世界上出现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你会怎么办呀?”
书里的父母把两个孩子都抛弃了。
“哦呵呵,还有这种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