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并不知道鲁重弦有没有重操旧业,他也没时间管这个,后来的任务并不轻松,他被临时掉到爱情电影区当替补。
爱情电影区和科技区相隔十万八千里,今天都没时间走到那儿,结果刚走的那儿,人就傻了。
我去,人怎么能这、么、多!
爱情的吸引力似乎比硬核科技更普适。展区被设计成几个沉浸式场景:铺满玫瑰花瓣的“告白天台”、挂满经典爱情电影台词霓虹灯的“情话走廊”、以及一个仿造老式电影院的“心动放映厅”。
成双成对的情侣、结伴而来的女孩们、甚至不少独自沉浸的观众,将每个角落都填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和爆米花甜腻气味,低低的笑语随便一捞都能卖三块钱一斤。
好土,好烦,能不能让世界上所有的情侣都消失。
喻西迟委下身,试图从人缝中穿过,去和这边的负责人对接。
经过“爱情谷”场景时,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梳着丸子头的女孩正小心翼翼地站在玫瑰花瓣中央,她的朋友举着手机,却似乎总找不到满意的角度。
“哎呀,这个光……显得我脸好平。”女孩有些懊恼地嘟囔。
她的朋友调整了几次,依然效果不佳,两人都有些气馁,拌嘴了几句,大概是对方哪句“你就长这样啊”,她有些不爽,赌气道:
“你看我随手捞一个都拍得比你好!”
喻西迟耳朵一动,悄悄迈大步子——
“帅哥!”
下一秒,喊着“帅哥”的手抓上他的袖子。
哟呼——
他退了回来,换上了标准假笑:“需要帮忙吗?”
头顶的射灯光线太硬,顶光,没把爱情谷拍成寂静岭已经很谢天谢地啊,他示意蓝裙女孩稍微侧身,面向高台绚烂的灯光。
然后他后退两步,半蹲下,利用较低的角度,让那些仿真的玫瑰花瓣在镜头前景形成柔和的虚化光斑,暖光源则勾勒出女孩的侧脸轮廓和发丝,身后的霓虹灯牌恰到好处地虚化成斑斓的背景色块。
他没有指挥女孩摆什么姿势,只是说:“放松,像刚才一样看着外面就行,想象点开心的事。”
女孩照做了,微微侧头,嘴角自然上扬,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期待。
他按下快门。
画面里的女孩笼罩在温暖朦胧的光晕里,眼神明亮,笑容干净,身后是虚化的浪漫光影,整个人仿佛沉浸在某个甜蜜的私人时刻。
“哇!好好看!
他点了点头,耳机里响起催促生气,他没听清女孩的话就匆匆告别,找到了爱情展区焦头烂额的负责人,接手了几项协调和补拍空镜的任务,这件事很快便抛在脑后。
就在他刚刚拍完一段“情话走廊”里人群互动素材,准备歇一歇时:
“喻西迟?!你怎么在这儿?!”
邵天才像颗炮弹似的从人群里挤过来,脸上写满了惊喜,身后一脸平静、屏蔽了周围粉红泡泡与她无关的金彩。
但他既不惊喜也不惊讶,只想坐下。
他收起三脚架,看向他们俩:“你们这是……?”
他很难想象邵天才和金彩会结伴来逛爱情电影展区——主要是后者,这组合比科技区看到冉深倒立踢足球还违和。
而且冉深不会倒立踢足球。
“无聊。”金彩如出一辙地转着格利泽,“谁说看电影能学英语的。”
“我抽到了两张票,天晴要补习,找不到别人。”天才挠挠头。
他问:“那冉深呢?”
“嗝屁了。”天才回答得干脆利落。
这句纯粹是私人恩怨。
“我也不知道,”天才如实回答,“上次在那里拍摄之后,你们先走了,他拉着我去算了个命,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就没听,不知道算到什么结果了,他一直都不高兴。”
喻西迟哑然失笑:“他还信这个,不管他了。”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中间转了一个来回,又一个来回。
“无聊的话,正好——”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剧本,“干脆来完成作业吧!”
他蹲在一个由无数悬浮光纤组成的、象征“心绪流动”的装置前,找着角度。两个人都没有带剧本,但是他们的导演说不需要,只需要跟上导演的节奏就好。
他们要拍的,是短片中的一个片段:在充满科技感的环境里,两个被设定为“初代陪伴型AI”的角色,因为一次意外数据溢出,产生了类似“理解”与“共鸣”的交互瞬间。
“记住,”
喻西迟透过取景框看着他们,“你们不是人类在模仿AI,而是AI在尝试理解一种‘错误’的情感。动作要带一点机械的精准,但眼神……在数据溢出的瞬间,要有极短暂的‘凝滞’和‘困惑’,然后是某种超越程序设定的‘注视’。”
“这个彩皇演应该很适合,天才,克制一点你的根正苗红人味。”
他转向金彩,“你主导,”又看一眼天才,“你接收。”
女生她今天穿着简洁的银灰色连体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已然进入了那种精密、略带疏离的AI状态。
邵天才则穿着一件印有电路板图案的卫衣,努力抿着平时总是咧着灌风的嘴,但眼神里还是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