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深打断了他道谢的话,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水瓶,放回破损的纸箱里,然后很自然地将整个箱子搬下来,放到更稳妥的底层:
“就搬这些?”
“啊?哦……是、是的、不对不对等等等。”
他有些仓促地重新蹲下,抽出那箱瓶数不全的箱子,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去数了。
几瓶矿泉水在他面前跳舞,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被触碰的错觉,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近在咫尺的心跳声。
对方深深望了眼自己,没再说什么,一声不吭地扛起一箱水,轻车熟路地像是自己班上的。
接下来的训练,喻西迟更加心神不宁了。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任务,甚至拿出相机开始拍宣传照,但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场边那个身影。
那人指导时认真的侧脸,讲解战术时修长的手指比划,偶尔与队员说话时唇角极淡的弧度……这些原本平常的细节,此刻在他眼中,都莫名地放大,带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啊啊啊啊啊!!
时间飞逝,训练结束后,队员们陆续离开,他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却发现冉深还没离开,他正靠在体育馆后门外的栏杆上,似乎在等人,又似乎只是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发呆。
他脚步迟疑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黄昏的风带着白日的余温,轻轻吹过空旷的操场,掠过教学楼的天台,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洒落的星河。
喻西迟坐在石台上,支起一条腿,冉深则站在不远处,瞳孔盛满夕阳的颜色。
谁也没先开口,但此刻独处的尴尬就是比平日少了许多,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微妙。
“你……”
他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有些轻,“为什么帮我们?”
冉深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过头,看着自己。
他不自在地理了下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梢。
“你。”
他茫然地眨眨眼,稍后才明白那人的意思,严谨改口:“为什么帮我?”
“你觉得是为什么?”对方反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被问住了。
为啥?
因为学校把我们被动绑在一起,因为你英雄主义泛滥,因为……他也不知道。
冉深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逐渐蔓延开的夜色,声音平静:
“刚刚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啊?
他回忆了下此人屈指可数的几字真言,一脸懵逼。
“我帮你,如果这算帮的话,是因为你。”
……啊?
“字面意思,”他解释道,“直白点的话,我做这一切,全是因为你而已,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去自找麻烦。”
他一愣——金彩也讲过类似的话。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初秋夜晚特有的温热,也带来了冉深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味道,这一次,格外清晰。
对方看着他有些呆住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却仿佛瞬间柔和了他周身那种疏离感。
“不用想得太复杂,”
他最终说道,声音比晚风更轻,“等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他说完,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声音很轻:“今天的晚霞很美。”
然后,他便转身,率先离开了天台。
不过,还没走两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冉深低头,盯着那只紧握自己的手。
喻西迟站在渐浓的夜色中,那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天边的霞光在他眼底映出一点暖色的光晕。
“你那天为什么要提前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