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继续说,语气平得没有起伏,“你应该在蒙德的海滩醒过来,去蒙德解决那里的问题,然后才来璃月。”
蒙德的海滩。
醒过来。
解决蒙德的问题——一瞬间,往生堂仪官的话从脑子里冒出来:风魔龙,蒙德正受袭击。
太熟悉了。这种设定,这种安排好的命运轨迹,这种既视感,太熟悉了。
她懵在当场。
“你是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么轻,轻得快要被海风吹散。
那个人皱起眉头,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理解的东西,努力想弄明白它为什么不听话。
“接下来岩神和达达利亚会办一场送仙典仪,”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说,“你一定要——”
“你到底是谁?!”朗樾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停住了。
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压抑的,隐忍的,快要压不住的怒气。
“我叫——”他顿了一下,“空。”
空。
朗樾脑子里一片空白。
空。旅行者。那个她在请仙典仪上找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出现的金发旅人?
“你叫空?”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是空?”
他眉头皱得更紧。时间不多了,他没有功夫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可朗樾已经听不进去了。
“你说我是你用你的灵魂碎片做的?”她盯着他,脑子里那些话几乎要冲出来——放屁!我明明是从地球来的,我明明是个玩家,我明明——
最后一刻,她生生刹住了。
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被她咽了回去。
这是她的底牌。无论眼前这个自称“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无论他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她都绝对、绝对不要把真正的来历告诉他。
她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说了。
空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困惑,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他本人都未必察觉的怀疑。
朗樾盯着那双不属于阿响的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海风很冷,把她的头发吹乱,一如她此刻的心。
“哪怕……”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哪怕我真的是你用碎片做的,但现在的‘我’,已经是我了。我不会去走你设定的路。”
空沉默了几秒。
远处的海面上,一声模糊的船笛被风吹散。月光把浪尖切成碎银,又看着它们重新融进黑暗。
然后,朗樾在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看到了某种像是痛苦的东西。很淡,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但确实存在过。
“但你必须替她,替我的妹妹,”他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要被海浪吞没,“去走她该走的路。”
——妹妹?荧?
朗樾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喃喃道,不停地摇头。
不对。如果该去蒙德、该来璃月的是荧,那眼前这个自称“空”的人——
他不是旅行者,他是深渊里的那一个,是反主。
空的表情重新变得冰冷,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痛苦只是错觉。
“你不用管这是怎么回事。”他说,“你只要知道,如果你不按我说的走完七国,这一切都将因你的缺席而不可收拾。到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璃月港的万家灯火。那些温暖的光点,在夜色里像一捧易碎的星。
“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因你的‘自由选择’付出代价。”
朗樾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荒谬。太荒谬了。就算七国之行是荧必须走的路,那又关她什么事?
“我拒绝。”她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这是你和你妹妹的事。你没权利让我代替任何人。我就是我自己,我叫朗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