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驱散了薄雾，操场上陆续来了其他晨练的同事。申小渝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浑身酸痛，骨头散架。

洗完澡，吹干头发，她胃口全无，根本没力气吃饭，干脆直接去办公室吧。

“咦？小鱼头，你这是什么情况？”同事冯洛西看着她发抖的双腿意味深长地问道。

“什么什么情况？”她有气无力。

“你这一大早的，被谁折腾成这样式儿的？连路都走不利索了。你真跟那个律师谈上了？”冯洛西笑得一脸猥琐。

申小渝一愣，刚想回答，门口响起一个声音：“申小渝，明天早上继续。不许迟到！”

不是下周才开始吗？为什么明天还来？

每天早上姓陆的都会到处巡查，真是闲得慌。

等陆铮的身影从门口消失，冯洛西张成O形的嘴才发出一声拖长语调连绵起伏的“哦~~~”，在安静的办公室一角拐了十八个弯。

“原来，你是跟陆局……”她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申小渝的脸“腾”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瞎说什么！什么跟什么啊！我是……我是早上运动去了！”

“我知道，运动嘛。晨起，双人运动，对不对？”洛洛凑近，笑容更加暧昧。

“是啊，是一起运动的。他指导我，就在局里操场。”申小渝实话实说。很明显，她没理解冯洛西“双人运动”的实质。

冯洛西“噗”一声把刚喝的豆浆都喷了出来。什么？就在操场上？这俩人玩得也太花了！就算天还没亮雾也深沉，但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吧？陆局这么不注意影响？在公共场所就“指导”上了？

这小鱼头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上去文文静静一朵小雏菊，没想到一边跟程律师羞羞答答，一边还跟领导勾勾搭搭。啧啧啧……

“你和陆……”

“就是普通的晨练！陆局觉得我体能太差，需要加强。”申小渝忽然意识到冯洛西在想什么，赶紧打断她。

听到这句，冯洛西又拿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一边摇头一边笑，“确实，你这副小身板，在陆局面前，当然要加强体能训练。不然，很可能骨头渣都不剩了……哈哈哈！”她又板起嗓子学着陆铮刚才那没什么起伏的命令式语气，“申小渝，明天早上继续，不许迟到！啧啧啧，我去食堂吃饭啦！”

走到门口，她又扒着门框给出一个“放心，我嘴很严”的表情，然后顶着一头惊天大八卦乌鸦喜鹊地离开了。

申小渝欲哭无泪地揉了揉依旧酸软的大腿，脑子里却莫名闪过刚才操场上，陆铮做引体向上时，背心被汗水浸湿，紧贴着的流畅背肌线条。

啪！她打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这该死的晨练！还有冯洛西那离谱的联想！

头晕乏力，她冲了杯咖啡提提神。本想趁着上班前趴桌子上眯十分钟，主任突然冲进来通知准备开全市反诈工作推进会。

陆铮坐在主席台，穿着笔挺的制服，肩章反射着冷光，正在听另一个分局领导的汇报。他侧脸线条冷硬，双目炯炯有神，看不出丝毫疲劳的痕迹。

申小渝一开始还强打精神，可会议室空气沉闷，领导发言又冗长，没几分钟，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起初还能掐自己大腿，后来意识就像沉进了温水，一点点模糊、下坠……

直到被主任猛地推醒，耳边是压低的怒吼。

她一个激灵坐直，残留的睡意瞬间被惊飞。抬头，正对上主席台上一道扫过来的视线。

散会后回到办公室，主任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申小渝脸上：

“申小渝你能耐啊！昨晚上偷消防车去了？啊？！开个会你从头睡到尾，推都推不醒！”

申小渝脑袋嗡嗡作响。

“你知不知道陆局是什么人？”主任的手指恨不得戳到她脑门上，声音是又急又气，“出了名的铁石心肠、铁血手腕！在他眼皮子底下，连呼吸重了都得掂量掂量，你敢给我睡死过去！你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

主任喘了口气，见申小渝还是一副没完全醒神的呆愣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补充道：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女同志他就会手软！听说早些年他在外省当经侦副支的时候，手底下有个愣头青，仗着家里有点关系，不守纪律，迟到早退。他一句话没多骂，就让他每天下午训练时间，单独留下做两百个计时俯卧撑！少一个，加一组！风雨无阻，整整三个月！那小子后来见着训练室都腿抖，但规矩比谁都记得牢！”

他猛喝了一大口茶，把嘴一抹，“我们这个平台是他亲自抓的，你以后给我长点心！一会儿找个机会赶紧去他办公室认错！态度放端正！”

数落完，他抓了几个人，亲自准备上周陆局布置的作业。下午5点，就要接受审核了。

中午吃完饭，一千字的检讨摆在陆铮办公桌上。申小渝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主任说的，在陆局面前，呼吸不要太重。毕竟现在她是个犯人。犯错的人。

“身为警察，第一条，就是无论什么情况，都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专注。如果你连自己的状态都管理不好，怎么去应对瞬息万变的犯罪形势？”

宽大办公桌后传来的声音，严厉又苛刻。

申小渝很想狡辩，还不是你一大早逼我训练！5点钟起床，胡乱在出租车上啃了个馒头，她没低血糖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