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申大渝总算也有一口现成早饭吃！虽然只是老婆煮的一碗酒酿圆子卧糖心荷包蛋，汤圆还糊成了一锅糯米汤，但味道真是让他感激涕零！

一通电话救了他。

“所长，您赶紧来吧，咱们所都快被踏平了！”值班小周嗓子都在发颤。

“什么？……别着急，我马上就到。”申所长一边穿制服，一边给老婆大人使眼色。拿上车钥匙出了门，对着听筒低低说一句：“在食堂给我捎俩肉包子。”

早上八点，晨雾都还没散尽，城东七里塘派出所门口已经乌泱泱围了五六十号人。大多是中老年人，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合同、收据、宣传册，脸上写满了焦灼和愤怒。

“还我血汗钱！”

“派出所管不管？不管我去市里投诉你们不作为！”

“我投了二十万啊！养老钱全没了！”

“叫所长出来！我们要见申所长！”

哭喊声、质问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几个年轻民警和辅警挡在门口，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声音已经喊哑了：“大家冷静！冷静！一个个说！我们正在调查！”

所长办公室在二楼。申大渝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烧到过滤嘴的烟，看着楼下失控的场面，眉头锁成了死结。

“申所，这样下去不行啊，人越来越多了。”副所长老雷推门进来，脸色也很难看，“刚才又有几个从别的区赶过来的，说是看到微信群里有人说这里能讨说法。”

“讨什么说法？”申大渝把烟头按灭在早已堆满的烟灰缸里，“‘焱荣’那帮孙子，几天前就卷钱跑路了！办公室人去楼空，电话全停机，连门口的招牌都连夜拆了！”

“可这些大爷大妈认准了咱们辖区出的事，就得咱们管。”副所长苦笑，“有的还是坐着早班公交车从城南城北赶过来的。”

申大渝何尝不知道。 “焱荣财富咨询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就在辖区一栋老旧写字楼的二楼。三个月前开业时，搞得还挺热闹，送鸡蛋送油，请“理财专家”讲课，宣传什么“新型社区养老投资项目”，承诺年化收益15%到20%。

派出所不是没注意过。社区民警老杨两个月前去走访过一趟，那公司证照齐全，工作人员西装革履，满嘴都是“政策支持”“银企合作”“资金第三方托管”之类的专业术语，还拿出了几份模棱两可的“战略合作协议”复印件。老杨回来汇报说，看着不太对劲，但一时也抓不到明显违法的把柄，只能提醒居委会多宣传防诈骗。

谁承想，这才多久？爆雷了。

初步统计，光是现在聚集在门口，能拿出有效凭证的，涉案金额可能就超过五百万。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先下去稳住局面。”申大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把所有报案人的基本信息、投资金额、凭证先登记下来，建立台账。跟分局经侦大队汇报了吗？”

“报了，他们说这类涉众型经济案件，通常由市局经侦支队直接牵头，他们已经往上报了。”老雷紧跟在他身后，“不过市局那边……估计也得排队，最近这类案子太多了。”

申大渝没说话，脚步沉重地走下楼梯。刚出办公楼大门，人群就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申所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老伴心脏病都快气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