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小渝走进来时,微微屏住了呼吸。脚下是透明玻璃,能看见下方遥远街道上如玩具车般的灯火流动。头顶和四周,繁星与城市霓虹仿佛触手可及。空气里弥漫着干净的雪松香薰和似有若无的鲜花甜味,温度宜人。桌面上,水晶杯与银质餐具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中央一瓶铃兰娇嫩欲滴。
“喜欢这里的环境吗?”程彧为她拉开座椅。他换下了正装,一身质地上乘的浅灰色羊绒衫,衬得他面容愈发温润清俊。“我记得你说过,喜欢高的地方,可以看星星。”
申小渝心里热起来,抬眸看他,眼里映着星光和烛火。“很喜欢,谢谢。”
晚餐是主厨定制菜单,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程彧不急于品尝,耐心为她讲解。他用好看的手指轻轻点着餐盘边缘,低声告诉她这道低温慢煮的和牛来自哪个牧场,配的酱汁里加了哪一味罕见的香料,甚至厨师为了追求入口即化的口感,在恒温水浴中精确控制了多久。
“尝尝这个,”他将一小勺缀着鱼子酱的蟹肉慕斯递到她唇边,眼神里带着鼓励和期待,“我猜你会喜欢这个口感。”
申小渝微微张口,冰凉鲜咸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稍带着他指尖那点淡淡的清冽气息,让她耳根发热,脑袋晕晕乎乎。这样亲昵的投喂,足以将她像慕斯一样化掉。
高级餐厅的菜式,虽然口感不见得多美味,但胜在环境和氛围,高级的精致感和浪漫,早已令人陶醉其间。
“小渝,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我觉得很平静,也很珍贵。就像这里的星空,纯粹、明亮,没有一丝杂质。”程彧用洁白的餐巾,极其温柔地将她嘴角沾到的一点酱汁擦掉。
被完美男友照顾的感觉真好。还如此体贴,如此周到。
从小到大,她还真没被人这样细致对待过。粗线条和爆脾气的父母,经常加班不回家的老爸。记忆里,是老妈风风火火的嗓门和“差不多就行”的粗放养育,是上学路上老爸接了个电话就把她丢在公交站的匆忙背影。上学时,她常常是最后一个被接走的孩子,趴在保安室的窗口,看夜色一点点把自己小小的身影笼罩。
她甚至很羡慕程彧。他的原生家庭,该是多么优雅、有教养的书香门第,才能雕琢出这样一件近乎完美的作品。
饭后甜点时间,侍者推来一辆点缀着鲜花的甜品车。程彧示意申小渝挑选,自己则走到她身侧,微微俯身,从背后虚虚环抱住她,指着其中一款造型如星云的巧克力熔岩蛋糕:“这个呢?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喜欢巧克力。很甜。”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温热,带着一点红酒的醇香。
他的面庞近在咫尺,金属镜架几乎蹭到她的额角。
抬起眼,是他干净如羽翼的长睫,此刻正微微上翘,偶尔一眨动,眼里似有星辰明灭。
申小渝脖子微微一缩,耳朵痒痒的,千百只蚂蚁挠着心尖。她一动不能动,任由暧昧的距离和气息将自己包围。半晌,唇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她已经醉了。明明只喝了几口酒。
“巧克力虽然颜色深沉,但其质地和香气都很纯粹。”程彧用预热过的勺背轻触蛋糕顶部,找准切口,利落地破开微微焦酥的外壳。浓郁丝滑的巧克力流心如火山岩浆般喷薄涌出,像不顾一切的爱恋,一股脑奔赴而来。
恰到好处的份量喂进她嘴里。湿润醇厚的巧克力浆包裹着蛋糕,口感难以言说。
“感觉怎么样?”他声音像裹了流心,丝滑醇香。
她表达能力有限,只顾愣着点头。
“是不是感觉,既温暖又甜蜜,还有一点湿润?”流心滑进嘴里,滚滚烫烫。
她承受能力有限,只顾愣着点头。
“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流心从胸腔烫到了腰腹。
她氧气备的有限,只顾愣着摇头。
“是接吻的感觉。”
她要死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与星光交织流淌。玻璃花房内,烛光摇曳,花香暗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