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啊，老申最大的福气，还不是这次神速破案。”隔壁桌一个民警嗓门洪亮，“是找了个这么出色的乘龙快婿！程大律师，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众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到程律师身上。程彧推了推眼镜，笑容得体，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申小渝的手背。申小渝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微红。

“就是！申所，你可得跟我们好好说道说道，是怎么慧眼识珠，找了这么一位优秀女婿的？传授传授经验嘛！”

申大渝哪里会讲这个？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哎呀，这、这有什么好说的！孩子们自己处得好，我们做家长的，支持就完了！喝酒，喝酒！”说罢，端起面前的白酒杯，不由分说就自罚了三杯。

程彧转过头，温柔地看着申小渝，又款款起身，端着酒杯，主动解围：“各位前辈说笑了。能遇到小渝，是我的幸运。伯父伯母也给了我很多支持和温暖。这杯酒，我敬各位前辈，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小渝的照顾，也感谢今晚赏光。”

众人又是一番赞叹。陆铮手里的烟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他低头看了看，扔进了烟缸。

“程律师，你还有没有未婚的兄弟或朋友，也给我侄女儿介绍介绍。”副支队长蒲歆端着酒杯晃了过来，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我家那侄女儿，眼光高得很，介绍了几个都看不上。你要是有合适的资源，可得给我介绍介绍。要求不敢太高，就照着你这个标准，打个五折就行！”

这话半真半假，逗得周围人又是一阵大笑，纷纷起哄。程彧也笑着与他碰杯：“蒲队过奖了。我身边朋友倒是有一些，回头我问问，有合适的定向您汇报。不过感情的事，终究看缘分。”

“对对对，缘分！就像你跟小渝，那就是天定的缘分！”蒲歆哈哈笑着，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桌上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和赞叹。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老申，等着抱外孙了吧？哈哈！”

申大渝笑得见牙不见眼，显然对这位准女婿满意至极。申小渝妈妈更是拍着程律师的肩膀，亲热地说话。

陆铮伸手去拿酒瓶，旁边的下属立马抢过去，站起来帮他斟满了。透明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映出头顶扭曲晃动的灯光。他喉结滚动，又是一杯见底。胃里实在烧的慌。

“光说不行啊！”起哄声更响了，是申大渝的老部下雷副所，他舌头已经有点大。“咱们警察……讲究个实在！小程大女婿，小渝大侄女……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当着大家的面……必须表示表示！”

“对！亲一个！亲一个！”

有人开始有节奏地拍桌子，很快全包厢都跟着起哄。年轻些的吹起了口哨。

程律师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看向申小渝，低声问：“小渝？”

申小渝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眼神慌乱地扫过桌面，不经意间，撞进了桌子对面陆铮的眼底。

陆铮正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色深沉，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东西。

只是一瞬，他便移开了视线，垂下眼睑，盯着杯中残酒。

“哎呀，孩子们不好意思！”齐女士笑呵呵地打圆场，但语气里满是纵容。

程律师笑了笑，在一片起哄声中，轻轻揽过申小渝的肩膀，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飞快地印下一个吻。

“哦～～！”掌声、笑声、口哨声几乎掀翻屋顶。

申小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把头埋得更低。

后半场，陆铮接了个电话，说有事要处理便提前离席。申大渝和程彧送他到包厢门口。

“陆局，您这……再坐会儿嘛！”申大渝挽留。

“不了，你们尽兴。”陆铮对程彧点了下头，“程律师，破费了。”

“陆局太客气了，您能赏光就是荣幸。”程彧微笑送别。

陆铮转身离开，背影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里依旧挺直，很快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