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对这样真挚的道歉,她还是无措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最后,她只是拿起那张粉色的贺卡,毫不犹豫地扔到了窗外。
风将贺卡裹挟,重重抛到了水洼里,淤水漫上,晕染那句没有半分真心的“我喜欢你”。
屋外风声呼啸,而屋内却静谧得仿佛无人存在。
顾白屿一直在心中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多这个嘴,为什么要犯这个贱?更何况他明明知道许北溟很讨厌李盛扬,为了避开李盛扬和她搭话,甚至都学他在课间趴在桌子上装睡了。现在把她惹生气了,可偏偏他这张嘴又说不出什么哄人的话。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偷偷摸摸地抬眼,想瞄一下许北溟的神情,却愕然发现许北溟正看着他,眸中有探究。
猝不及防对上目光,顾白屿更加惊慌失措,慌忙移开视线,却听见一声轻笑:“顾白屿,你的‘对不起’也太廉价了吧。”
顾白屿笑了,可是笑着,却突然感受到什么东西从脸颊滑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无比丑陋的伤疤。
他知道他的对不起不珍贵,所以任凭他说过数不清多少遍,也赎不回妈妈的生命,挽不回他的尊严。得不到原谅,得不到宽恕,可他还是要说,不为其他,只自私地求自己心里能好过一点。
所以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许北溟先是愣了几秒,而后跳下桌子,腰靠在桌沿边,双手抱胸,扬起唇露出了一个极为浅淡的笑,“顾白屿,你为什么一副好像我欺负你的样子呢?你还不知道我么,即便你可怜兮兮得要死,我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的。”
“我没……”
“那就把头抬起来。”她说,“顾白屿,我们都没有低头的权利。”
顾白屿想,许北溟确实是个哲学家,所以他才总是不明白她话语里潜藏的真理。
他所能做的只是听从她的话,缓慢地把头抬起来,他不敢把目光投向许北溟,但就在他要越过她,将目光落向铺满雾气的窗户时,却瞥见了许北溟上扬的唇,再然后是她弯起的眼。
她……笑了。
他心中的大石头霎时落地,发出的声响像是窗外烟花盛开的声音。
“许北溟,有烟花呢!”顾白屿兴奋地打开门,那一朵朵璀璨夺目的烟花正在幽蓝的天空中依次盛放。
“你快来看啊!”他激动地招呼许北溟过来,甚至往旁边移了移,留了一个最佳观赏位给她。
对于顾白屿大惊小怪的欣喜,许北溟并不能够理解,但她还是走了过去。可就在她走出去的瞬间,最后一朵烟花彻底凋零,夜重归平静。
许北溟看了眼笑容凝固在脸上的顾白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运气从来都不好。”
她转身回到了屋里,过了好一会儿,顾白屿才进来,脸上再不见刚刚的喜悦,反而阴沉沉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十只蚊子了。
许北溟看着却在心里点了点头,还是这样的顾白屿更顺眼。
“许北溟。”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闷,“你想不想和李盛扬坐在一起?”
“不要问我废话好么?”
“你相不相信我?”
许北溟的眉头也下意识皱了起来,不明白顾白屿突然说这么别扭的话是干什么。但联想一下他之前的话,她有了答案。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那你别管。”顾白屿并不愿多说,“我反正绝对不会让李盛扬那小子得逞的!”
原来只是因为李盛扬啊。许北溟默默松了口气,打消了让顾白屿别搞事的想法。尤其看他这势在必得、胸有成竹的自模样,她还挺好奇他的办法是什么,结果又如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