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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亦飘零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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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斩秋醒过来时,耳旁是呼啸而过的风,伴随着数不清的漫天黄沙,那些沙砾钻入她眼睛、鼻孔、嘴巴。

江斩秋用手臂抱住头,等待这轮风暴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沙暴终于停止,她舒展开蜷缩的身体,站起来。

万里无云,日光刺眼地照耀一片黄沙。

从四周望去,一片荒芜,看不到尽头,沙砾与天空接轨,热气腾升,扭曲了空间,模糊了视线。

太热了,江斩秋脸上已出现汗珠。她细细打量此地,发现不对劲,这天上怎么有两个太阳?

江斩秋瞬间变了脸色,不会这么倒霉吧,这是魔域?江斩秋试着用定位术确定方向,可这里磁场太过紊乱,直接引爆了符咒。

她望着这片遥遥大漠,想靠乱闯乱撞出去,漫漫无期。这时,从远方传来悠远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沙漠中格外清晰。

江斩秋眯起眼睛眺望,天际边出现一支队伍,缓缓行走。骆驼驮着货物,一行人脸上头上都围着不透光的纱巾,为首的是一个体型庞大的男子,露出一双绿色的眼睛。

江斩秋心里打起鼓,不知这是魔物还是人,但是此时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待那支队伍逼近,铃声越来越响,它们系在骆驼的脖子上,估计是为了听声辩位,毕竟这里实在难辨方向。

队伍在她眼前停下来,江斩秋在背后捏着符咒,警惕地看着他们。为首的男子头一扭,示意旁边的人上前交流,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点点头,他吐出一口流利的汉语,问道:“小娘子怎么会在此地?”

江斩秋有些惊讶,他的瞳孔是淡淡的浅蓝,一看便是外族之人,那男子眼睛弯了弯,“我在中原做生意,不必惊讶,这支队伍里只有我会汉语。”

江斩秋不回答,反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那男子诚恳道:“我们是商人,途经此地,小娘子不妨和我们一起走,我们要回中原去。你伤痕累累,又是凡人,一个人怕是走不出去。”

江斩秋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血痕,有些伤口已凝固溃烂,不再出血,又因为那沙暴,伤口处黏附着许多细沙,混杂着汗水,看起来触目惊心。

痛觉已经麻痹,这不是个好预兆,她打量起眼前的人,体内聚有灵力,是修士。她的眼神转移到他身后,这支队伍估计都是修士,不过修为都不高。虽然这群人很可疑,但至少不是魔,跟着他们会安全一些,她现在的状态也支撑不了一个人前行。

于是她点点头,装出一副虚弱可怜的模样道:“我醒来时就在这里了,也记不得之前的事情。”

青年男子跑回去和那首领说了几句话,她听不懂。随后他又回来,跟她道:“那小娘子就跟着我们吧,先把你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这里炎热,伤口发炎化脓恶化后,很危险。”

他们帮江斩秋处理了大部分伤口,剩下一些不方便处理的让江斩秋自己消毒。这群人拿出一个山羊皮缝合而成的囊袋,那皮质已被无数次干涸的风沙磨得发亮。“喝一点吧,再把这个纱巾戴上。”江斩秋沉默不语,拿过来喝了几口。

一群人休整了一会儿,再次启程。那青年男子牵着她骑着的骆驼,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看过来,“还没问小娘子姓名。”

江斩秋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叫苏秋。”

那男子笑道:“很好的名字,我叫alain,你可以叫我阿兰。”两人互换名字后,消融了一些陌生尴尬的氛围,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她好奇问道:“你们来这边做什么生意?”

那青年男子突然哑了声,有些尴尬的四处乱瞄,“呃,这个不太好说。”他低声贴上来,“我们是来抓魔的。”江斩秋心道原来如此,难怪一行人要经过魔域大漠,不过抓魔干什么?

没走多久,沙尘暴再次袭来,这支队伍训练有素,明显熟知此地气候,他们不慌不忙地看着远处不断靠近的庞大飓风,那领头人拿出一件法器,往里面注入灵力,空中就出现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队伍隔离于风暴之外。

尘沙飞扬,被飓风卷起九尺之高,眼前只有疾速飞过的黄沙,江斩秋心中一惊,比起这场风暴,方才她经历的实在不值一提,万物都消弭在这暴乱的时刻,连天上的太阳都看不见了。

周围变得漆黑一片,众人静待风暴过去,没有人说话,他们或许是见惯了,江斩秋则是被震惊的说不出话,这样恶劣的环境里,怎么可能还有活物能够生存下去?难怪魔族要跳出边境,抢夺人类领地。

人类比魔更早出现,在人类已经熟知如何运用天地灵气之时,魔才刚刚诞生。魔是天地化物,得天道垂怜,不仅天生修行速度就要快于其他物种,上天还赐予他们强大的体格。

人类初次接触到这个新物种的时候,感受到的只有恐惧,毕竟他们总是自称万物之首,其他所有种族都要低他们一等,当他们发现魔具有威胁性时,趁魔还未真正开智之前,将他们赶到荒地之上,也就是如今的八大域,这里资源匮乏,灵气稀薄,只是一些特殊生物的居所。

可惜魔不需要通过性行为繁衍,他们是天地聚集而成的灵物,在哪形成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所以人间常常有魔作乱,说是作乱,其实只是人心中自己的恐惧,刚化形的灵物能有什么坏心思。江斩秋年少时经常下山斩妖除魔,其实只有斩妖捉鬼,她从不接手除魔的任务。

修仙界果真是从之前就已经腐烂不堪,说什么为了天下众生,其实只是出于害怕畏惧,将本该共存的生灵逼入绝境。

江斩秋心里想着事,还是阿兰拍了拍她,“走啦,别发呆啦。”她这才注意到风暴已经走了,几人再次踏上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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