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可惜已经迟了,那摆放古怪的装饰物已被砍掉一角,声音骤停,周围静默了一瞬,随后整个大地开始颤抖,伴随着细碎空灵的嬉笑,某一刻,煞气大增!从那法阵中心处钻出姿势诡异的一群鬼魂,他们身体的不同部位被缝在一起一般,脸都被划地稀烂,不同程度的伤口从未愈合,从嘴巴贯穿到后脑,或是被削掉半个脑袋,甚至还在恶心的流脓。
江斩秋知道这种恶毒的法咒,让已死之人也要遭受着死前的痛苦,因此他们的伤口无法愈合,就算已经成为魂魄,依旧体会着濒死之感。
她脸色惨白,看着那团庞然大物袭向自己却没有任何反应,“江斩秋!!!”她恍惚从无边际的深海中回到当下,面前是裴度气急败坏的面孔,“你不要命了!!你才什么修为,跟这种恶鬼逞强什么!!!”
“我……”来不及说点什么,那血淋淋的腐烂一团又滚了过来,裴度把她扔向一旁,召出惊鸿剑,与其纠缠起来。江斩秋颓然瘫坐,抬起头,想要细细辨认他们的容貌,可惜下手太狠,那脸如细碎的剁肉一般糅杂,实在看不出一丝原本容貌,可江斩秋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
她记得,她们爱奏乐,吹箫的,弹琴的,琵琶、箜篌、鼓;还有爱跳舞的,垂丝带,水袖,罗裙。
她想起那日最后落下的红丝绸上挂着什么,她想起过日种种恶行,她想起为何自己最后只拿走了翟山今的细银针。
江斩秋叹了口气,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果然自己的债要自己还。有裴度在,基本上没有悬念,那鬼物已奄奄一息,江斩秋走上前,轻声道:“我送你们一程,前尘已结。”
佛光再次亮起,她口中念起往生咒,那鬼物疼痛不已,在地上滚动,煞气渐渐消散,魂体变得透明,就在这时,庞然大物起死回生!朝她扑来!
江斩秋回身躲避,却已来不及,千钧一发,一缕青衣飘来,替她挡下这鬼物最后一击。江斩秋愣在原地,裴度一剑刺死鬼物,再没有留下半分生机,他没想到会突发变故,明明煞气已消,怎么会…他抬头望向江斩秋,只见她停滞般地站立,眼神没有半分飘移,灼灼望向最后出场的青衣鬼魂。
她的煞气明显没有刚刚那团鬼物多,只微微散发出一点,好似只是为了想要继续苟活于世的一点执念。
然而的确只是轻如蝉翼的一丝念想,抵了刚刚那击,便再也维持不住身形,眼看就要魂飞魄散,江斩秋立马抛出玉瓶吸附魂魄。
裴度见状皱眉道:“玉瓶里温养着你的魂魄,这样不妥,岂不是已身饲他魂?”
江斩秋摩梭着白玉温润的瓶身,她放回身体中,“有何不可。”她想,有时老天还是待她不薄,给了她一次赎罪的机会,裴度不置可否,眼底却流露出轻微不解与抵触,他想,果然分离的时日,发生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事。
两人无言,裴度先道:“走吧,既已除祟物,即日我们便启程,莫要耽搁了时日。”
“…还有,我不是来喝酒的,”他背过身,“我只是想要引它出来,这鬼物一直躲着我,法阵破掉又怕危及凡人…虽说还是连累了几条性命。”
江斩秋不置可否,两人准备离开,被破掉的法阵又再次发出光芒,随着一次又一次闪烁,周围一片土地轰然塌落,只留下深不见底的洞口。
两人俱惊,“怎么回事!”
黑黝黝的洞口给不出回应,破碎的建筑、树木掉下去,却无声无息,江斩秋再次回想到记忆深处,想起万人尸骸的传说,那些从未联想过的细节此刻被串联,几十年前的谜底,在今日又被揭开。
两人御剑立在上空,骇然地望着这巨大无比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