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裴度立马道：“你待在这，我下去看看。”顺手甩了一个法阵给她，知道结界对她来说如同虚设，想起江斩秋破了重重结界跑出玉虚，裴度止不住冷笑，好大本事！

江斩秋不悦地瞪着他，眼看裴度无动于衷，已然准备纵身跃下，江斩秋气急了，又打又踹，大喊道：“裴度！！！你敢关我！”

裴度冷冷看着她，转眼不见身影。江斩秋使出浑身解数，筋疲力尽地喘气，她额角青筋暴起，好你个裴度，给我等着！

这么大的动静，必然引起城中百姓骚动，可诡异的是，竟无一人前来围观，直至官兵抵达，把守住洞口，凉州城城主已然百旬，佝偻的背影透露出几分无力与凄凉，看着面前深渊大口，喃喃道：“终究是要真相大白……”

这边江斩秋还在挣扎，面前的法阵却突然消失，她迷茫了一瞬，刚刚还在拿剑刺，没了遮挡后，立马失重摔倒，她心下疑虑，却想不通其中关窍，只觉得透过一切，感受到那种深邃的、绝对的、如同神祗一般的掌控，如同前世一般焦灼、无可奈何，好像既定的命运。

她嗤笑一声，站起来，无论是谁，想要什么样的结局，在设计什么把戏，她从未怕过，熟悉的风流动，她想起围剿时风起云涌，想起叛出师门时拂过她的脸颊的轻触，想起凉州城丝丝入骨的冷，一幕幕闪过，就如同今日一般，她站在深渊旁，却无惧、藐视着未知，江斩秋纵身一跃，淹没进了无边的黑暗。

不知下降了多久，才触碰到实地，一片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芒，江斩秋摸索着前进，火诀只能照亮三尺，她边走边想，这必定是人为挖出的地洞，石壁上有凿痕，且通道宽阔，平缓。

穿过一处狭窄的地道，江斩秋猛然停住，她低头望去，脚下已是一片深壑，火光熄灭了，她眼珠向旁侧去，额头渗出细汗。

后面有人。

果然，几息之间，裹挟着磅礴灵力的一掌袭来，江斩秋与其过了几招后，被扼住脖颈重重摔在石壁上，她瘫坐在地上，痛苦地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那人蓦然停下，又惊又怒道：“江斩秋？？！”

微光再次照亮，裴度着急地拿出药丹给她服下，他似头痛地扶额，无奈又懊丧，“…你怎么就是不听话。”随即内心涌起一股自责感，听话也就不是她了，早该想到的，江斩秋缓过来后，毫无预兆地给了他一巴掌，她心中无不忿恨，她站起来，自顾自向前。

裴度什么都没有说，他很快跟在江斩秋身后。江斩秋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她心中却无法抑制地自憎，她痛恨如今的孱弱，痛恨命运不公，即使前世已修炼到化神，只是为求一个真相都得不到，而到如今，她连自保都是问题。

被关在法阵中时，被随意压制时，被迫跟随大漠队伍时，江斩秋只感到恐惧，她甚至不想承认自己的软弱，那种无能为力的心情，那种不甘心，即使不想在乎，却还是每每追问，为什么败了，败给了谁，斗了这么多年，到底赢了什么。“你为什么流泪？”身后人突然出声，她一摸，才发现泪水涟涟，她随意擦了擦，没有回头，没有回答。

裴度抬头不见天空，低头看不见地底，眼前亦是迷途，只有眼前泛起微光的人，陪着他行走在这无间。他低声道：“我会保护你的。”

无人回应。

他又道：“别哭了，以后不关你了。”

还是没人回应。

“出去后我帮你报仇，我去把那些人全杀了…”

“闭嘴！”江斩秋忍无可忍，回头怒斥。

终于是安静了，江斩秋疑惑地摸着自己的心，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

一男子伫立在空旷辉煌的紫殿中，他负手而立，气宇轩昂，门外一仆从奔来，跪下禀报：“主上，凉州那边出事了。”

那男人听闻，缓缓转头，神色淡然道：“哦？”

“老城主来信，裴度也在。”

他这才微微蹙眉，“裴度？”

他沉思了一会，道：“我知道了，此事无需禀报他人，我自行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