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白雪,深夜焰火。
一场心动的证明之后,便是时光如梭。
眨眼三个月过去,京都早已准备的面面俱到,只等数日后使臣的来京。
这三月里也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伍菁还是败了,被楼术镜磨了许久,终究还是郑重拜了师,开始学习剑法。
元老夫人多次携礼上门,以报恩之名想要进入国师府,却都被苏玉阻拦在外。
燕柔将医□□好一番改造之后,成了前院官邸,后院药堂,专为穷苦人家接诊,司倾酒时不时也前去坐诊,当然,还有年解。
穆少卿经过这一次的生死难关之后,有年解相助,以秘方趁机改变体质,竟让他养好了对脂粉过敏的毛病。
如今也能在药堂帮着燕柔儿而无碍了。
而这些事里最常见的,无非就是那国师府,都快成第二个南境王府了。
除了公务楼景川常来之外,楼术镜要来学剑,楼芳汀还总是来找司倾酒...
渐渐的,外面都有传言,这是要姻亲了啊。
司倾酒无暇顾及这些流言,越临近使臣进京,她便越要慎重。
而且现在,她还有要务在身。
车队行驶在夜色之下,马车里,司倾酒和楼景川相对而坐。
“此时迎长公主回京,莫不是和亲的人选是...”
华阳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
姿容绝色不说,才名冠绝京都内外。
十多年前前往和德寺为明渊祈福,至今未归。
司倾酒和楼景川接到的旨意,便是同礼部一起,前往和德寺恭迎华阳长公主回宫。
如此盛大,又是这个时节,很难不让人想到背后的目的。
楼景川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又压低了声音。
“对于长公主,我虽未见过,却也听过不少她的事情,都是母亲告诉我的。”
“王妃?”
“没错,我母亲于长公主,也是有师生情谊的,这也是圣上让我同你前去相迎的缘故。据母亲说,长公主自小有经世之才,且谋略智勇毫不逊色于圣上,最重要的是,长公主有野心。”
“朝堂的野心?”
“没错,母亲当时只教过她几年,而后就去了边境,但同后来的太傅也一直有书信往来,心中偶尔透露,便是长公主笼络朝堂诸臣,直到五年前,前往了和德寺。”
“所以她不是去祈福,而是被圣上流放软禁?”
见楼景川点头,司倾酒无奈叹息,“如今还想将长公主嫁去他国,可真算是有去无回,永绝后患了。皇家亲缘,还真是薄情啊。”
话刚出口,楼景川的手便下意识拽过司倾酒,手指横在唇前,做出噤声的手势。
“嘘,这等话,即便是你,也是不能说的。”
是啊,皇权在上,即便如今她风光无量,是圣上面前的大红人,那也是不能说的。
司倾酒无奈点头,而后才感觉到与他的距离。
刚刚他们低语本就离得很近,刚刚那一拽,几乎到了贴面耳语的地步。
他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很是好闻。
而她的呼吸扫过楼景川的指尖,带着别样的气息涌动。
一时间,内里氛围开始凝固。
也就是这时,马车突地一个颠簸,楼景川用力抓住一侧的窗沿稳住身子,司倾酒则是猝不及防,就这么直直撞进了楼景川的怀里。
整个人埋进他的颈弯,他的手揽过她的腰身,撞成一团的拥抱,此刻却格外让心跳失控。
司倾酒不是第一次在楼景川的怀里,但却是第一次这般贴合的亲密。
气息交缠,让她猛然愣住,而后,脸颊便疯狂灼热。
在马车停下的那一刻,她立马从他怀里退出,眼底有些慌乱。
余温未消,而后被窗口掠进的寒风驱散。
“天暗不清,刚刚掉进深坑了,王爷和少国师可安好?”
“无事,还有多久能到和德寺?”
“天亮便可到。”
“好。”
马车再次稳稳启程,两人各坐一边,气氛有些尴尬。
司倾酒想不通自己啥时候脸皮这么薄了,心底的不服硬生生逼着她,顶着通红的脸,还故作镇定。
“那什么,还有半日路程才到,夜深了,你且歇着,清醒得很,出去透透气。”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楼景川伸手拽住了手腕,随后拉着她重新坐了下来。
“你歇着,我出去。”
说罢,一个侧身直接出了车门,在车门外坐下之后,还背靠着车门抵紧,让司倾酒无法出去。
月色明亮的光混杂在火把里,楼景川的背影在马车里若隐若现。
就连那线条分明的侧脸,被飞扬的发丝掠过,也看得一清二楚。
司倾酒看着那身影,唇角不自觉上扬,在一侧躺下后,下意识卷起被子盖住了头。
难解。
美色误人啊。
而她就是这么肤浅。
车门外楼景川从门缝见她的模样,笑意渐深。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这一觉在颠簸里迷迷糊糊,却也睡到了天明时分。
明媚的阳光照耀着雪山时,马车也停了下来。
“到了。”
马车外是熟悉的提醒,司倾酒一打开车门,就将楼景川一袭雪白狐裘,就这么站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