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倾酒一愣,再次打量了付授礼一番,却依旧没有觉得认识。
“四殿下莫不是认错人了?”
“怎会认错?三年前,番叶城,山洪暴发。”
“那时你也在?”
“是,同酒医仙一同救人,有半月有余。”
“可我不记得你。”
付授礼从袖中拿出一张半面面具,戴上之后又缓缓道,“这样,能识得吗?”
这一下,司倾酒倒是真记起来了。
那场山洪里,的确有个带面具的公子不辞辛劳,一直相助,但当初情况紧急,只顾救人,司倾酒并未注意他的身份,就连名字也是不知道的。
“没想到,那人竟是四殿下?”
“是,当初我因月阳纷争在外,不便以真面目示人,所以才...”
“明白。”
司倾酒表示理解,“既然四殿下自身已在危局之时,还能不顾安危救护百姓,我想自然是希望世间太平,再无纷争的吧。”
“自然。”
“那我便同四殿下,也如当日一般,是站在一处的。”
“荣幸之至,月前听说明渊少国师就是酒医仙时,我还不大相信,却没想到,竟是真的。”
“同殿下一般,出门在外多有不便,而且,我的确一直以药师谷酒酒自居,但也从未说过,我不是司倾酒啊。”
不是她不认,是没人问。
“酒医仙所言极是,既有幸再遇,不知酒医仙可否赏脸,闲暇时带我瞧瞧这明渊都的繁华?”
“自然。”
“那我便静候酒医仙邀约了。”
有些话此处说不方便,司倾酒也明白。
两人相视一笑之后,司倾酒便以席间还有事为由,先行离开。
只留付授礼站在灯下,眼底神色流转,温柔凝视着司倾酒的背影。
自然也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闪过。
另一边司倾酒并未回到席间,而是四处查看着。
迎面看见快步而来的楼景川,一袭紫袍官服,整个人凌厉俊朗,好看如旧。
司倾酒展颜一笑,快步迎了上去。
“如何?”
“一切无恙。”
“那便好。”
两人并肩走在雪色之中,身影映照在月光之下,并肩成双。
“你的故旧...很多吗?”
“啊?”
楼景川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司倾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刚刚也在?”
司倾酒笑了笑道,“你知道的,我一直行走各处,见的人总是多些。”
“嗯,留的情也多些。”
“说什么呢,萍水之交而已。”
“你是萍水之交,对方却不一定。”
楼景川这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司倾酒听得有些莫名其妙。
停下脚步,直接伸手抚上了楼景川的额头。
“嘶,没发烧啊,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咳。”
楼景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轻咳一声,变换了语气。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也成为萍水之交罢了。”
“你自然不是萍水之交啊。”
一句话,本来有些阴郁的楼景川瞬间明朗起来。
唇角还隐隐有些压不住的笑意,“是吗?”
“自然,你我是生死之交,挚友之交...”
司倾酒每说一个词,楼景川的脸色又重新阴暗几分,最后听不下去,只好打断了她。
“好了好了,别说了。”
没一个是他爱听的。
“是你自己问的嘛,又不让说了!”
虽然两人有些别扭,可气氛里依旧有着甜甜的气息。
楼景川看着司倾酒,一声叹息,正要说些什么,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等两人看清来人,脸都臭了。
司倾酒转身就走,元恒深倒也没有出声,而是朝着楼景川走了过去。
两人相对而立,面面相对,眼神比这寒风还多了几分凌厉。
元恒深先是朝着楼景川行了礼,随后才缓缓道,“圣上命礼部除了同皇鉴阁密切合作之外,还让同王爷交接密切,但王爷一味只缠着少国师而不见我,似乎有些厚此薄彼了?”
“你也配同她相比?”
按理来说,同朝为官,此时又是在宫里,怎么也得保持表面的和睦的。
可楼景川这般不安常理出牌,让元恒深一时愣住。
“王爷这话...”
“我这话有什么问题吗?你既万事以利驱之,那就拼尽力气爬到最高处便是,又何须还要去挣那些个好名声?”
楼景川说着,阴沉的脸色下,眼底渐渐浮现了杀意。
手指点在了元恒深的心口处。
“元侍郎,没事少来我面前晃悠,她忍得住不杀你,可我还记着,也忍不住。”
他杀司倾酒的事情,楼景川永远记得,且隐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