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景川的呼喊声响起,熟悉的身影也紧随而至。
黑衣凌风,在黑犬疯狂挥下巨爪之时,以身侧挡在了司倾酒的身前。
衣衫撕裂的声响伴随着血腥气,翻身将司倾酒紧紧揽进了怀里。
山坡之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山涧,周身皆是石壁,两人已然无可避之处。
奔赴那黑暗深渊时,楼景川的手下意识抚上了她的眼睛。
温热的触感带给她一丝心跳猛烈后的安心。
“怕死吗?”
楼景川问这话的语气司倾酒很熟悉,即便不看也知道他此刻疯狂的神情。
“废话,当然怕!”
司倾酒说着,下意识往楼景川的怀里钻了钻,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
寒风倒灌,刮的她脸生疼,但耳边却传来了楼景川的轻笑声。
“放心,有我在,你便不会死。”
司倾酒不知他哪里来的自信,不等她反驳,冰寒刺骨的水面就将她瞬间吞没。
山涧之下,竟然是暗河。
强大的水流席卷而上,巨大的冲力将两人径直分开。
水中一片漆黑,司倾酒翻腾着却被卷入更深的水流,无法浮出水面。
强大的吸力带着她不知卷向何处,长时间的窒息也让她眼前发黑,整个人晕眩至极。
她好似又步入了那道关卡。
不久前刚去过的。
鬼门关。
就在最后的意识即将消失之际,她寒凉的指尖好似落入了熟悉的手掌,而后强大的力道拉扯,便是无尽暖意。
那暖意化为炙热暖阳,司倾酒置身于阳光之下,手里的烤鱼在火堆上滋滋冒着香味。
“小酒,我的酒都挖出来了,你的鱼还没好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司倾酒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就见燕柔笑容肆意,朝她走了过来。
司倾酒眼底温热,立马起身朝她跑了过去。
可就在她即将扑进燕柔怀中时,她的身影突地化为了虚空。
四周光亮逐渐消散,化为褪色灰烬一般,随风而逝。
“柔姐姐...”
轻声的低语哽咽着,泪珠从眼角侧落,转而被楼景川擦拭在指尖。
他俯身凝视着司倾酒,眼底有着微不可察的心疼。
下一瞬,梦里坠入无尽黑暗的司倾酒,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从梦中惊醒。
入眼便是刺眼的阳光。
好亮。
身前好似被筑起了一片光墙,她什么都看不清。
“你醒了?”
声音的响起的瞬间,随着楼景川俯身靠近,他的身影越过那光墙,清晰来到了她的眼前。
光束散落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流光,带着无尽炙热的力量。
这一瞬,司倾酒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突然抓住了一般,片刻停滞之后,是疯狂的跳动。
指尖轻颤着索取他腕间的温热,抓住他就好似抓住了光。
那是不属于寒冬的温暖,驱散了她所有的阴霾。
而楼景川见司倾酒呆住,下意识皱了皱眉,伸手就抚上她的额间。
“是有哪里不适吗?”
司倾酒这才回神,赶紧摇了摇头,“没事。”
目光慌乱下落,这才发现,楼景川竟然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衣襟松散,被那墨发随意散落之后,内里健硕依旧可以窥见。
司倾酒脸颊猛然一红,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毕竟她是医师,见过的形形色色也不少。
而是因为想起了他们的初见。
初见那日不清不楚,后续他们也都默契选择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一般,再未提及。
毕竟他们都有自己的执念和仇恨。
但刚刚那一瞬,却让她不得不有那么一刻,回想起了当初。
她轻咳一声,松开了握着楼景川的手,故作镇定的,以探查四周移开了目光。
现下他们所处的位置很是奇妙。
他们依旧在山中,可又是山中中空的罅隙,只有不到一方殿宇的大小。
一侧暗河流淌,他们应是半道爬上来的。
头顶有一处开阔的洞口,虽然不大,但阳光正好落下,只是这高度,他们却是无法自行上去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内里的温度竟然比外面要暖和许多。
加上楼景川找来了树木生了火堆,更是没了分毫的寒意。
两人身上的衣衫都已经干了,似是担心她受凉,楼景川脱下的衣衫也都盖在了她的身上。
司倾酒赶紧把衣衫塞进他的怀里,还故意提起话题,打破此刻有些奇怪的氛围。
“那只黑犬呢?”
“入水之后就没了踪影,它若死了,那蛊虫?”
“当时忌惮黑犬,那银针是尽数没入了颅顶的,银针上面还有药,即便蛊虫在这冗长的暗河里不被淹死,也会被困在黑犬体内出不来。不过等我们出去了,还是要将它的尸体寻回来,以防万一。”
“嗯。”
楼景川点了点头,正转身准备穿起衣衫,司倾酒却心底一颤。
因为他后背连着手臂的位置,衣衫血迹斑驳。
她突然回想起,跌落山涧前,他为她挡下的黑犬那一爪。
虽然被水流冲刷,血迹已经淡了,可她还是一眼看见了。
“等等。”
司倾酒立马上前,一手就将他的衣衫剥落。
楼景川都吓了一跳,司倾酒却看着伤痕皱起了眉。
爪痕很深,加上水的浸泡更加触目惊心。
司倾酒看见伤痕之后,她突然意识到了另一件事情。
他的伤都成了这般模样,可她后背的伤却丝毫没有崩开的迹象。
可见在水里时,他将她护得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