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时空的密码。
他的命!
楼景川不是重生,而是陷入了循环。
二十七次。
这意味着,他经历了二十七次全家被灭的伤痛,二十七次亲手拾捡至亲的残害,二十七次即将揭晓真相时又被打入了地狱。
这一刻,司倾酒才算真正动了他的疯魔癫狂。
若只是一次重生便已经难以让人承受,他却整整经历了二十七次。
那是怎样的惨烈和折磨,真是地狱煎熬着前行。
“楼景川...”
司倾酒想要说些什么,可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嗓子里。
心疼在眼底铭刻,汇成泪光聚集在其中。
而此刻的楼景川好似失去了最后活着的勇气,颓废无力的侧着头,生气也在他的气息里渐渐散去,当最后的那滴泪,从他血红的双眼里滴落时,司倾酒再也忍不住了。
猛地伸手将他环抱,双臂奋力收紧,用自身的温度,想要溶解他的寒凉。
“楼景川,这次不一样了,你不是说过,我是变数吗?那便来利用我,破了这一局如何?”
楼景川没有回应,但司倾酒能感觉到,他埋在她颈弯深处,有湿润的泪流没入了衣襟。
司倾酒心口也有着窒息的隐痛,深呼一口气之后,这才缓缓放开他,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声音极尽温柔地低语。
“楼景川,你看着我。”
楼景川抬眼,眼底一片死灰,在看见司倾酒时,有了片刻的波动,但也只是片刻。
他想要避开目光,却被司倾酒强按着与她对视。
“你看着我,我司倾酒从不与人有什么长久的承诺,但我现在答应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破了此局。”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丝丝暖意从心底升腾,让他渐渐感受到,指尖环绕的,她的温度。
“我...”
楼景川想要说话,却说不出。
司倾酒心头一酸,那是极度悲伤导致的失语。
“没事,你慢慢说。”
“帮帮我。”
“好,你说,我什么都会帮你,只要我...”
“杀了我!”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司倾酒的话戛然而止。
而他眼底带着的祈求,让司倾酒心底翻涌,巨石压下,踹不过气。
“这我...做不到!”
司倾酒话音一落,泪也忍不住滚落。
她是真的心疼,甚至不敢去想,他是如何熬过那些时间,如何走到的如今。
而她那一滴泪落下的瞬间,楼景川下意识伸手,将它接入了手中。
炙热在手心传递,转瞬变为寒凉。
但他灰烬一般的眼底,却突然炸开了火光。
好似突然惊醒,也好似涅槃而生。
目光落在司倾酒那满是心疼的神色里时,他的心轰然跳动。
宛若重生。
“司倾酒,你相信天罚吗?”
“天罚?”
司倾酒疑惑,楼景川却失笑着自嘲,“我其实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杀人太多,才遭遇了天罚,让我困在这无数次的重生里煎熬。我试过改变,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赶去救他们,也无论如何都无法见到幕后真凶的那一面。我想过去死解决这一切,可当我死去再醒来时,又是新一轮煎熬的开始。司倾酒,我真的好累。”
楼景川平静地诉说着这一切,司倾酒听着,握着他的手缓缓收紧。
“可你也说过,我是变数,所以这一次,是不一样的,对吗?”
楼景川回头,看着司倾酒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
“是不一样了,你让我查到了很多曾经没查到的线索,也让我知道了曾经不知道的真相,我也一直觉得,这一次我一定能破局,可就在刚刚,我害怕了。”
“害怕什么?”
“害怕我依旧走不过那扇门。”
他说的,是四日后庆国公面见幕后人的事情。
那也是他之前二十六次停止的节点。
“这一次,我陪你一起,即便万一真的有什么意外,不过又是重来一次,还是有机会的。”
司倾酒话音一落,楼景川却紧张地抓住了她的手。
“我能重来,可你呢?”
这才是他害怕的事情。
看着他恐慌的神色,司倾酒有一时的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
二十七次,她只有这一次出现。
也就是说,二十七次里,她被元恒深杀了二十六次,只有这一次活了下来。
那若是再次循环,她的生死,便是未知数了。
司倾酒看着楼景川的眼睛,心底微动。
他害怕的,是她的生死。
气氛有些凝滞,但片刻之后,司倾酒却笑了。
“那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我司倾酒向来都是要么睡着,要么醒来,但只要醒来过,想让我再次睡去,那是不可能的。”
“可我...”
见楼景川还在犹豫,司倾酒再次握紧他的手,“相信我,让我们赌一次,管它什么循环天罚,破了它便是。”
司倾酒的眼底皆是坚定和一往无前的勇气,这让楼景川也没了退缩的理由。
而后神色也逐渐坚定。
其实,是有办法的。
就像之前坠落山涧时他说的那样。
只要他还在,就有寻回她的办法。
“好,那我们,便赌一次。”
眼见着楼景川终于振作,司倾酒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而后扶着楼景川起身,又掏出药丸给他服下。
楼景川的脸色逐渐好转,他曾经崩溃无数次,都是自己熬过来的。
所以这一次,也很快回到正轨。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她。
深呼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平复,楼景川重新看向司倾酒。
“有什么发现吗?”
看着楼景川的模样,司倾酒还是有些犹豫。
“你先休息一晚。”
“不,现在就说。”
楼景川态度坚决,司倾酒也只好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而后缓缓道,“司复夏曾经告诉我,圣上此番召楼二爷回来,是想将皇城禁卫,交付给你们的。”
闻言楼景川瞬间明白过来。
“这便是他们的死因?”
见司倾酒点头,楼景川虽情绪波动,却有了另外的线索。
“此事我并不知晓,之前在京都调查时,也未曾听闻此事。”
司倾酒恍然大悟,“对于此事,圣上还没有明旨下发,所以外臣并不知晓,司复夏是皇鉴阁首领知晓并不奇怪,也就是说,知道此事的人本就屈指可数,那知道的人...”
“就是幕后真凶!”
虽确定了蛊虫一事是杨家所为,可楼家血仇还有没有别人的手笔,还得查清才是。
“且皇城禁卫所守之地众多,楼家要接管之地,就会是他们要下手的目标。”
两人对视一眼,司倾酒转身就走,“我这就去见司复夏,你好好歇息,等我消息。”
楼景川经过刚刚一遭,身子属实虚得很,有些眩晕地在一侧坐下缓神。
司倾酒一出殿门,就见从外面回来的伍菁。
“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算了,正好再同我出去一趟,我...”
声音在寒光亮起的瞬间戛然而止。
那长剑将司倾酒整个贯穿,鲜血伴着刺痛汹涌而出,血流如注,翻涌滴落在雪地之上,猩红刺目。
而长剑的另一端,正紧紧握在了伍菁的手中。
“阿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