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楼景川无意回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时,瞳孔猛地震动,慌乱将他瞬间吞没。
整个人飞身而出,却又因虚弱而踉跄扑倒在地。
但这没有阻止他的步伐,些许狼狈地朝着司倾酒冲了过来。
而司倾酒此刻的目光,皆在伍菁的身上。
伍菁双眼空洞,分明没了神智,握着剑的手在颤抖着,眼角还有泪珠滚落。
足可见她内心的抗争。
司倾酒脑海里记忆闪回。
是她。
那个滚下台阶的宫女。
她是故意制造冲撞四殿下的假象,然后自己滚下阶梯的。
为的就是接近阿菁,将蛊虫放入她的体内。
就在思虑的间隙,楼景川已经到了身侧。
司倾酒下意识挡住了楼景川的手,“不要伤她。”
可话音刚落,伍菁便奋力将长剑抽出。
血色喷涌沾染在他的身上,带着滚烫。
滔天的怒意淹没理智,他一手揽住司倾酒,一手朝着伍菁袭去。
司倾酒忍着剧痛高声喝止,“我说不许伤她。”
楼景川手臂一颤,化掌为爪,避开要害,将伍菁迅速擒拿,用力拽到了司倾酒的身侧。
司倾酒也立马在伍菁的额间落下银针,药丸扔进她的口中,不过转瞬,伍菁便昏睡过去。
司倾酒赶紧抚上她的脉搏,确定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噗...”
一口鲜血喷出,是黑色的。
楼景川心下一颤,“司倾酒。”
“这是非要我死不可啊!”
司倾酒费力掏出一瓶药,楼景川赶紧给她服下,等她顺了口气,又银针止血,这才抓着楼景川的手臂。
“照顾好阿菁,每日用药...和那人一样。还有,带我去城外西渚镇,找安药堂,三个时辰以内若到不了,我可就死定了。”
司倾酒拼着最后的力气说完,便靠在楼景川的肩上,气息奄奄。
看着司倾酒浑身血迹,楼景川不敢耽搁,赶紧将她揽腰抱起,飞跑着朝外冲去。
正好撞上从外进来的高珂。
“备马出城,快。”
几乎是怒吼着说出这句话,高珂飞跑着前去准备。
等楼景川抱着司倾酒去到后门时,高珂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一路驰骋朝着城外赶去。
马车里,楼景川用被子将司倾酒紧紧裹住,看着她愈发惨白的脸色,还有逐渐冰凉的身体,整个人都连带着颤抖起来。
刚刚才诉说过她的生死,当时只觉有些恐慌,可此时她血淋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才终于明白,原来已经远不只是恐慌的程度了。
心底闭塞揪紧,就连呼吸都带着针扎一般。
这种感觉,他在熟悉不过,是面对至亲骸骨时有的。
原来,她已经这么重要了。
楼景川眼底逐渐通红,气息也越发冷厉。
司倾酒半醒半晕,迷糊间看见楼景川那猩红眼底的担忧,不由得轻笑着伸手,点在了他的眉间。
“笑起来是爱豆,不笑是男模。”
“什么?”
楼景川显然没有听懂,但司倾酒又迷迷糊糊没了意识,那手从半空滑落,被楼景川紧紧接住,而后缓缓握紧。
“再快些,都说胡话了。”
马车在夜色下穿行,出城之后直奔西渚镇。
夜色将近,深林重重,突地鸟群惊飞。
与此同时,无数黑影四下窜行,随着马车一路追赶。
“主君,情况不太对劲。”
楼景川神色低沉,浑身杀意倾泻而出。
“杀。”
单是一个字,随行的近卫们便回身迎向杀手,马车不停,继续飞奔。
可还是有不少杀手追赶而上,前行之路也被阻截。
看来是早有准备。
高珂亮出利剑,站在马车之前,很快便同众人缠斗在了一起。
而马车里的楼景川,却不紧不慢,小心翼翼将司倾酒安稳放到在马车的软榻里。
还低语叮嘱,“好好睡一觉,等我。”
转身之际,手中药瓶打开,无数药丸尽数送入口中。
那是司倾酒曾经留给他的,救命的药。
现在,便用它,来救她的命。
杀手众多,高珂一人已然阻挡吃力,而杀手之后,一人飞身越过,朝着马车袭去。
就在她靠近马车的那一刻,强大的内息从马车里爆出,将她击退的同时,直接将周边众人掀翻。
楼景川身影一闪而出,手里夺过杀手的利剑,剑气横扫,刹那之间,血色翻飞,无人能靠近马车半分。
与此同时,剑锋紧追刚刚袭来的身影,只等她退至众人身后,楼景川这才停下。
来人是位女子,一身道袍装扮,但眼底戾气极重,浑身杀气更是。
楼景川目光扫过,“你便是方术士吧。”
女子一声轻笑,神态自若,“看来王爷知道的东西,有些过于多了。”
“怎么?想杀我灭口?”
“本是想着你或许还有用处留你一命,可现下看来,你既自己找死,我便成全你,还有你身后那位。”
一提到司倾酒,楼景川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杀意席卷,寒凉四溢。
楼景川浑身血色,持剑而立。
“想杀我,你且试试,但想动她,得先入黄泉。”
杀气环绕,语气含刃,一时之间,幸存的杀手们也有些畏惧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