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梧宫的灯还没有熄,院子里还有来往行走的。
林轩槿坐在床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下午的时候,天帝他们来过,当时天帝没好气地说:“做事别留蛛丝马迹,你就是不听,被人抓住小辫了吧?抽你那些鞭子都轻了,让你不长记性。”
天帝不顾身旁帝尊和天后拉他的手,继续说:“你还把那两个崽子安排在昭梧宫做差,我都装作没看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让他们掺和了收集神器一事,你就该庆幸这件事没出岔子。”
林轩槿问:“您早就知道了?”
天帝冷哼一声,道:“你爹可是天帝,六界多少事我们都清楚,就是懒得管而已。”
“藏不了一辈子,总归会有这一天的。”林轩槿说。
“你倒是深谋远虑,有没有想过今日沅芷不过来,你真的抗得下三百道雷鞭吗?”
林轩槿没说话。
天帝接过天后递给他的杯子喝了一口:“张口就是三百道,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呢。”
林轩槿却问:“父神你们还要继续纵容那些人吗?”
知道他意有所指,林轩槿用这件事也炸了很多玩忽职守的仙君,神君出来,朔岚仙君受罚,表面是在说他对自己的事物不管不顾,也提点了那些仙君,神君,引以为戒。
虽然林轩槿为了那些穷奇受了一百二十道雷鞭,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天帝和帝尊都没有追究他这件事,只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可见帝尊他们都已经默许了穷奇立足于六界,那他们又还有什么理再刁难。
还有因为朔岚仙君,不少仙君,神君回去之后更加勤勉自己的事务,生怕被抓小辫,也给自己整几十道雷鞭。
因为朔岚仙君让林轩槿用紫雷,后面他自己受的那三十道雷鞭也是紫雷。
若是日后都用紫雷怎么办?
那些仙君,神君心里还是怕的。
天帝他们离开了,他们可没有纵容那些人,虽然碍于年岁,有时候的确要给些面子,甚至对他们还会宽容一点。但真犯了错一定不会轻饶的,就像朔岚仙君,虽然是他们半个老师,但玩忽职守,又不禀告,白死了多少生灵,三十鞭还是太轻了。
若非顾及他年纪大了,不然真要罚他九十道雷鞭的。
天帝他们都寻思林轩槿今日这么好说话,让做什么都做什么,甚至都没反驳几句,没想到他居然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种破招,天帝自然很气愤,最气愤的还是他狮子大开口要三百道雷,真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呢。
好在他们这边还有一个不好惹的。
想到这儿,天帝的眉毛又舒展开,林轩槿这里他们就不用管了,有人会管他。
帝尊走在路上,全然没听天帝都说了些什么,他思绪飘渺,不知觉中,心里压下了一块石头。
下午的时候药神已经给他上过药了,晚上还要再涂一遍药,以免留疤。
沈昭和他说完话刚离开不久,乾华和昭禾照顾族人去了,那些穷奇暂时先安顿在昭梧宫里,客房有好几间,刚好全都住下。
他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书。
顾沅芷端着汤药进来了,下午的时候,她在客房盯着那些医仙给那些穷奇诊治,虽然朔岚仙君说金环会吸走那些伤痕,但以防万一还是要诊治一下的,好在没什么问题,只是受了惊吓,开了几副安神汤,顾沅芷让人煎了,他们喝下睡着之后,她才离开。
那个金环看起来是个好东西,哪日去朔岚仙君那里转转,正好问问金环的事。
顾沅芷将碗递到林轩槿面前,道:“喝了。”
林轩槿放下书,接过顾沅芷手里的碗,喝了一口就把碗放在床边的柜子上,道:“很苦。”
顾沅芷瞧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不觉一笑,弯腰看着他,道:“良药苦口,白日那副视死如归的豪情壮志哪去了?”
“这不一样。”林轩槿说。
“哪儿不一样?”顾沅芷端起碗,掰开林轩槿的下巴,直接将药灌进他嘴里,“别说是因为现在面对的人是我。”
林轩槿一边咳嗽,一边说顾沅芷谋害亲夫。
这回的药虽然不好闻,但喝下去只有一点苦,涩味是一点没有。
“你不喝药,只能灌进去了。”顾沅芷将碗放在柜子上,拿起手绢,贴心地帮林轩槿嘴角的水擦净。
林轩槿嘀咕了一句什么,顾沅芷没听清,好像是要她哄什么的。
他将一个瓶子递给顾沅芷,是他每日要涂的药。
“帮我上药。”他说。
出乎意料地,顾沅芷今日很好说话,居然没有向平日调侃他几句。
“转过去。”
林轩槿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
顾沅芷将他的衣服褪下,后背上的血痕清晰可见,看起来有些渗人,有些已经结痂了,药神的药膏功效确实不错。
她眸中多了一些情绪,不过林轩槿没看见。
冰凉的药膏涂在后背的伤疤上,林轩槿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疼就说出来。”身后的人说。
林轩槿道:“不疼。”
顾沅芷抬眸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轻了许多。
涂完药,顾沅芷把他的衣服拉上去,药膏放在旁边,站起身。
林轩槿没有急着系好衣带,转过来看着顾沅芷,问道:“你要走了?”
顾沅芷点头:“你早点休息,清早我再来。”
林轩槿小心翼翼地拉着顾沅芷的手,说:“抱歉。”
顾沅芷看着他,知道他下午的时候被天帝骂了,说他一意孤行,不顾自己。
“你是想让他们真正立足于世间,不用道歉。”
林轩槿问:“你也觉得我是兵行险招?”
顾沅芷道:“但你赌赢了,还是一箭双雕。”
“你不用纠结别人如何看待你的做法,因为是你在做这件事,你只需要想,你确实把这件事做好了。”
顾沅芷走后,林轩槿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刚才她说的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