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琛神君扫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来探望师父。”陈木羽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看样子师父不欢迎我呢。”
奚琛神君看着桌子上摆着的东西,问:“入门第一日,我告诫过你什么?”
陈木羽脱口而出道:“立德修身,脚踏实地,不要做损天害己之事。”
这些年他念了无数遍,奚琛神君隔三差五就会在询问一遍弟子们。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奚琛神君将衍界锁放在桌子上,站起身,“你追寻的道就是这个?”
陈木羽瞥了一眼被奚琛神君放在桌子上的衍界锁,目光又转向奚琛神君,语气散漫道:“弟子是什么样子,师父您不是早就知道吗?”
奚琛神君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木羽,叹了口气:“木羽,你的路不该如此。”
“那师父告诉我,我的路该如何。”陈木羽敛起笑容,“当时您跟殿下就是在这里谋划怎么把我送回魔界去的,我这不是顺了你们的意吗?”
奚琛神君说:“是因为你想回魔界,殿下说让你回去,兴许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如果你不愿,没人能强迫你。”
“为师一直告诉你们,做事不能留下痕迹,你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整日都在做些什么吗?”奚琛神君继续说,“屋子里都放着些什么东西你比我心里清楚。”
陈木羽没说话,但奚琛神君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他只会认为他所认为的。
他的心里是有恨的。
“你娘希望你好好活着,不要走歪路,不要像你父亲一样。”
陈木羽冷笑:“她巴不得我死,怎么可能希望我活着,奚琛神君可别胡说。”
这回连师父也不喊了。
奚琛神君又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拉不回来了。
“我这次来可不是跟你叙旧的,把衍界锁给我,您还是我尊敬的师父。”说着,陈木羽朝奚琛神君伸出手。
奚琛神君调侃:“难不成我不把东西给你,就要和教养了你两百余年的师父一刀两断了?”
陈木羽没答。
“那不能如你所愿了。”奚琛神君说。
“冥顽不灵。”说完就要去抢衍界锁。
画面里一片混乱,几回合后,奚琛神君明显处于弱势,顾沅芷看见他右手的经脉发紫,像是中毒了一般,看着已经有些时日了。
上回见他什么都没有,难道是那次之后。
又瞒着不说……
顾沅芷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奚琛神君半跪在地,吐了一口血。
这一幕被躲在下面的阮清欢看得一清二楚。
陈木羽垂眸盯着奚琛神君:“看来师父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呢。”
奚琛神君轻声说:“木羽,别做傻事,也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陈木羽惋惜道:“本想让师父好好看看我做的大事,可惜,今日你动用了大量法力,加剧了毒性发作,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说完,要去拿衍界锁,但被人抢先一步。
阮清欢将衍界锁放进乾坤袋里,要去扶起奚琛神君。
奚琛神君摆手示意她不要过来,失声吼道:“快走,为师毒入肺腑,不要管我,带着东西快走!”
说完,用法力把阮清欢送出了蓬莱仙岛。
陈木羽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运出法力想直接了结奚琛神君,看见他忍着毒性蔓延的痛,艰难地在地上爬着,毫无平日衣冠楚楚的清尘模样。
他收回手,反正也撑不了多久了,追衍界锁要紧。
画面到此结束。
顾沅芷自嘲地笑了笑,瞥见桌子上的几封信,旁边的酒是陈木羽带来的,是毒酒!
看来如果他们没打起来,陈木羽也没想过要留着奚琛神君。
信是奚琛神君留下的,交代了日后蓬莱仙岛的规整,认命紫华为蓬莱仙岛的新任掌门。
给顾沅芷的那封信里,满篇的歉意,说自己心意已决,希望她不要追究。
上面还说,原本想着自己身为陈木羽的师父,理应由他处置,但可惜,身体撑不住,劳烦顾沅芷代为处置。
奚琛神君说,陈木羽这性子已然定型,大概就是他们这一族脉的原因,太执拗。
顾沅芷收了信,复原了阁楼,把毒酒撤掉,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几壶酒,全都倒出来一部分。
施法暂时掩盖了奚琛神君身上的毒,他安详地躺在椅子上,就好像只是在小憩。
一切完备,顾沅芷传令叫来了紫华。
给他看了奚琛神君留给他的信。
编了一个很荒唐的理由,奚琛神君伤势未愈,喝了大半的酒,还不眠不休地修习,身子受不住,意外陨逝了。
这个理由,有人会信,有人会觉得离奇,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紫华信了,东西就摆在他面前,抱着奚琛神君的灵体痛哭流涕,最敬爱的师父怎么突然间就离开了呢?
他还说将来有出息了要寻遍六界所有的稀奇玩意,把它们全都送给师父,师父怎么就走了呢……
顾沅芷说:“三日后你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就按我说的那么说吧。”
紫华抱着奚琛神君渐渐消散的灵体,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
灵体完全消散之后,两个人才出了阁楼。
紫华红着眼说:“殿下,这三日我会呆在蓬莱仙岛的,在此之前不会透露出一丝消息。”
顾沅芷看向他,轻声说:“担子重了,带领好蓬莱,不要辜负你师父对你的期待。”
紫华点头:“我会做好的。”
不会让师父的心血在他手上毁于一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