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沅芷道:“你应该知道陈木羽先前在云鹤山修习过。”
阮清欢点头。
“就是那个时候,本殿跟你师父还有帝尊一起,探寻了一下陈木羽的过往。”顾沅芷看向她,“想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她点头。
顾沅芷耐着性子把事情讲了一遍。
“他在云鹤山的时候跟你所认为的一样,谁能想到后来呢。”
阮清欢垂下头,盯着被自己掐出印子的手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说不出一句话。
难怪有时候紫华会说师父对陈木羽格外照顾,羡慕得很。
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
愤怒吗?他杀害了对他很好的人。
悲伤吗?拉不回来一个人。
……
两百余年的教导化为泡影。
陈木羽还不惜将其践踏,于他而言,两百年的同门情谊,师徒敬意,真的没有一丝感情吗?
哪怕一刻的动摇,他都没有。
阮清欢甚至怀疑这个人的心是不是铁做的,他究竟有没有心。
难道没有人能让他回头吗?
顾沅芷似笑非笑道:“看我作甚,你不会以为本殿是他的定神针吧?”
阮清欢赶紧说没有。
“你知道他的喜欢从何而来吗?”顾沅芷耐心给她解惑,这段可笑的故事,“因为他背后之人要陈木羽帮他做事,给他看了假的姻缘线,你也知道陈木羽这个人挺执拗,居然信以为真了,他认为既然有姻缘线就注定要在一起,但他也清楚自己能力不足,正好入了那个人的套。”
竟然是这样吗?
阮清欢沉默,她没有告诉顾沅芷自己在那个柜子里看见了什么,太不堪入目了。
现在听了这番话,阮清欢觉得陈木羽的臆想症挺严重的。
顾沅芷又想到了什么,说道:“这里是玉山,草药无数,设了结界,旁人进不来。今日你可以留在这里。至于陈木羽,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也知道现在这个人挺危险的,好好回仙界做好你的职务,不要再插手了。”
她点到为止,离开了。
阮清欢在屋子里坐了很久,屋外的药草香传入鼻,神经舒展了不少。
思量许久,入夜之前,阮清欢离开了玉山,给顾沅芷留了封信,很感激她的救助,但是还有一件事需要自己去完成,如果她能在那个人心里留下一点痕迹,或许能帮他们大忙。
顾沅芷回到昭梧宫的时候,林轩槿正被乾华他们围着挑选楼阁的图纸,一直问他哪个好看,哪个气派,叽叽喳喳吵得他头疼。
瞧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林轩槿垂眸在一堆画里挑了一幅有露台的,然后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没等林轩槿走过去,腰就被顾沅芷抱住,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林轩槿有些懵,她很少主动,这样的动作少之又少。他轻轻拍了拍顾沅芷的背,问道:“和朋友聊的不开心?”
怀中的人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听了场戏,有些触景生情。”
林轩槿回抱着她,低声说:“什么戏这么感人,明日也带我去看看?”
“独一份的,你看不着了。”
林轩槿低头看她,语气温和:“那确实可惜了。”
顾沅芷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含泪,略带歉意地说:“把你衣服弄湿了。”
林轩槿好笑地盯着她,抬手把她的脑袋又按在自己的肩窝里,顾沅芷听到他说:“蹭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把我衣服弄湿了。”
顾沅芷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伸手拍了一下林轩槿的胸口。
林轩槿抱着她,不让她再动弹,无奈地说:“让你蹭也不乐意,怎么这么难伺候。”
顾沅芷没说话,好像没有那么烦躁了。
抱着林轩槿腰的手收紧了一些,感受这一刻的温存,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侧头,伸手摸了摸林轩槿的喉结。
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又要去摸的时候,被林轩槿抓住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顾沅芷突然问:“我让你买的东西呢?”
这转移话题的速度。
林轩槿无奈地笑了笑,把她拉进屋。
满满当当一桌子的吃食,还摆着好几壶喝的。
顾沅芷狐疑道:“你把仙屿搬空了?”
林轩槿捏了捏顾沅芷的脸:“仙屿那么大,怎么可能搬的空。”
说完他走过去将食盒全都打开。
“全是你爱吃的,看看先尝哪个。”
晚饭和宵夜全都准备好了,两个人坐在桌子旁,一直吃了两个时辰,基本上都见底了,没有浪费。
饭后两个人继续闲聊,意外聊到林轩槿昨夜一夜未眠。
顾沅芷诧异地看着他,袖子里的手慢慢收紧:“你晚上不睡觉在做什么?”
林轩槿想也没想地说:“散步赏星星。”
他的目光没有从顾沅芷身上移开。
“就这些?”
“不然?”林轩槿后背靠在椅背上,“咱们家里现在人多,不能吵到你们休息,只能做这个了。”
顾沅芷没说话。
林轩槿又说:“不过还真别说,半夜出去看星星,确实能发现些稀奇的。”
“什么稀奇的?”顾沅芷问,袖子里的手攥成拳。
林轩槿说:“有些星星周围的光尘往下洒落的时候,就像在哭泣一样,挺有意思的。”
“等哪天我睡不着也去看看,到底像不像在哭泣。”
说完,顾沅芷心里松了口气,将最后的甜浆喝下。
“好,记得叫上我。”林轩槿笑着,到嘴边的话终究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