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个行业晚宴之后,裴元初心里就多了一根刺。
不是针对顾明远。他依然专业、绅士,保持着令人舒适的距离感。晚宴后第二天,他还特意发消息来,询问她是否安全到家,并为昨晚可能让她感到疲惫而致歉。一切都无可指摘。
那根刺,是关于那个走廊拐角处的惊鸿一瞥。虽然她无数次告诉自己那是错觉,是疲惫导致的幻觉,但那个挺拔的、深色的轮廓,却像烙印一样,时不时在她脑海中闪现,带来一阵莫名的心悸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她强行压下的期待。
这期待让她感到不安。她来新加坡,是为了工作,也是为了拉开距离,理清思绪。她不能,也不该,再让言熙珩的影子扰乱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
所以,当顾明远再次发出邀请时——这次是周末去徒步——裴元初几乎是立刻、客气但坚定地拒绝了。
“谢谢顾先生的好意,不过这周末我已经有安排了,需要处理一些工作报告。”她找了个无可挑剔的理由。
“没关系,工作重要。下次有机会再约。”顾明远的语气听不出失望,依旧温和。
裴元初松了口气,但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顾明远帮了她不少忙,无论是工作上的引荐,还是生活上的关照(比如推荐地道的餐馆,提醒她注意雨季出行)。她这样一再拒绝,似乎有些不知好歹。
然而,顾明远似乎并未放弃。他不再单独邀请她,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裴小姐,这周三晚上,几个科技圈的朋友有个小聚。都是业内挺有意思的人,聊的话题也比较前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多认识些朋友,对了解本地生态也有帮助。”
“裴小姐,这周末我们几个朋友约了去公园骑自行车,然后 BBQ。都是拖家带口的。你要不要一起来放松一下?老闷在办公室里也不好。”
“裴小姐,下周二有个沙龙,主讲人是我在 MIT 时的学长,讲得非常好。我订了位子,你要不要一起去听听?”
每一次,他都强调是“几个朋友一起”“业内聚会”“休闲活动”,淡化单独邀约的意味,增加“工作需要”和“拓展人脉”的合理性。而且,他似乎总能找到裴元初不太好拒绝的理由——要么话题确实对她工作有帮助,要么是轻松的家庭朋友聚会不至于让人多想,要么就是纯粹出于同事或朋友好意的、让她“放松一下”的关怀。
裴元初一开始还能以“工作忙”“已有安排”推脱一两次。但次数多了,总是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甚至可能影响后续的工作合作。毕竟,在新加坡,顾明远是她最重要的本地合作伙伴和人脉节点之一。
她给简一诺打视频,倾诉自己的烦恼。
“这个顾明远,段位不低啊!”简一诺在屏幕那头摸着下巴,一脸“我懂”的表情,“知道单独约你你会拒绝,就改成群体活动,还每次都带上‘工作’‘人脉’的帽子,让你不好推辞。初初,他这是温水煮青蛙,循序渐进啊!”
“我知道。”裴元初叹气,“所以我更觉得应该保持距离。可是,总拒绝也不太好。毕竟工作上还有很多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这倒是。”简一诺也皱起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裴元初想了想:“群体活动的话,如果确实对工作有帮助,或者纯粹是朋友间的休闲,偶尔参加一两次,应该问题不大吧?只要注意分寸,不单独相处就好。”
“嗯,也只能这样了。”简一诺点头,然后又挤眉弄眼地补充,“不过初初,你可要把持住哦!顾明远看起来条件是真不错,人也好。但你可别因为人在异乡寂寞,或者跟言熙珩赌气,就....”
“诺诺!”裴元初无奈地打断她,“你想哪儿去了。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