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换掉？
为什么要在沈清辞可能看到的地方，保留这样的证据？
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知道，但不敢承认。
承认自己还在乎。
承认自己还在等。
承认自己...还爱着。
陆星衍闭上眼睛，再次合上电脑。
这次，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而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捂住脸。
肩膀微微颤抖。
像是在哭。
但又没有声音。
只有寂静的实验室，和机柜风扇的嗡嗡声。
只有夜晚的校园，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只有他一个人。
和他的秘密。
和他的在乎。
和他的...脆弱。
沈清辞回到酒店房间。
他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陆星衍的笔记本电脑。
那张屏保照片。
两个少年的背影。
并肩站在星空下。
十年了。
陆星衍还留着。
还用做屏保。
在他那干净得没有任何私人痕迹的桌子上，在他那看起来像是纯粹工作机器的生活里...
这张照片还在。
像是一个锚。
一个连接过去和现在的锚。
一个证明“某些东西从未改变”的锚。
沈清辞感觉胸口发闷。
不是因为伤心。
而是因为...希望。
因为看到了证据。
因为知道了真相。
因为确认了：陆星衍还在乎。
即使他筑起高墙。
即使他保持距离。
即使他冷冰冰地说“沈总”和“私人时间请勿逗留”...
他在乎。
那张照片就是证据。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
他想给陆星衍发消息。
想说“我看到了”。
想说“那张照片还在”。
想说...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墙刚刚被冲击，防御刚刚被突破。
如果他再进攻，陆星衍可能会彻底封闭。
他需要耐心。
需要等待。
需要让那道裂缝，慢慢扩大。
让那堵墙，慢慢融化。
让那个人，慢慢靠近。
直到...
沈清辞摇摇头，不再想下去。
他打开灯，走到书桌前。
还有工作要做。
同态加密方案的优化，安全多方计算的协议设计，团队的管理，公司的运营...
很多事。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
和陆星衍合上电脑时，那一瞬间的慌乱。
和他说“私人时间请勿逗留”时，那一瞬间的紧张。
和...他可能还在乎的事实。
沈清辞笑了。
一个很淡的，但带着希望的笑。
然后，他开始工作。
【晚上，陆星衍离开实验室】
陆星衍关掉实验室的灯，锁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沈清辞站在门口。
沈清辞看到屏保时的表情变化。
自己合上电脑时的慌乱。
沈清辞离开时的背影。
还有...那张照片。
那张他保留了十年，谁也没告诉过的照片。
为什么还留着？
陆星衍问自己。
是因为忘不了吗？
是因为还在等吗？
是因为...还爱着吗？
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知道，但不敢面对。
因为面对意味着脆弱。
意味着风险。
意味着可能再次受伤。
十年了，他学会了保护自己。
学会了筑墙。
学会了保持距离。
学会了用冰冷来防御。
但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个漏洞。
是个证据。
是个...弱点。
沈清辞看到了。
看到了他的弱点。
陆星衍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走进去，按下1楼。
电梯缓缓下降。
镜子般的墙壁里，映出他的脸。
疲惫，苍白，眼神复杂。
像是在挣扎。
像是在矛盾。
像是在...害怕。
害怕沈清辞知道了。
害怕沈清辞会利用这个弱点。
害怕沈清辞会...再次离开。
“叮”。
电梯到达1楼。
门打开。
陆星衍走出去，走进夜晚的校园。
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需要控制自己。
需要修复漏洞。
需要...换个屏保吗？
他想了想。
然后，摇头。
不换。
为什么要换？
那是他的过去。
那是他的记忆。
那是...他的选择。
即使沈清辞看到了。
即使沈清辞知道了。
即使...
陆星衍停下脚步。
抬头，看着夜空。
今天天气很好，能看到星星。
虽然不是很多，但有几颗特别亮。
像那天晚上一样。
像照片里一样。
陆星衍看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脚步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像是在做一个决定。
像是在接受一个事实。
像是在...承认什么。
承认那张照片还在。
承认自己还在乎。
承认...某些东西，从未改变。
即使十年过去了。
即使伤害发生了。
即使墙筑起来了。
某些东西，还在。
像那些星星。
即使被云层遮挡。
即使被灯光掩盖。
即使被时间遗忘。
它们还在。
在夜空深处。
在记忆深处。
在...心里深处。
陆星衍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
但他没有立刻发动。
而是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翻到最底部。
那里，有那张照片的原图。
比屏保更清晰一些。
两个少年的背影。
并肩站在天文台的望远镜前。
夜空，星星，模糊但真实的轮廓。
陆星衍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
发动汽车。
离开校园。
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
但他的脑海里，只有那张照片。
和沈清辞看到照片时，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
和...某些可能正在改变的东西。
某些可能正在融化的东西。
某些可能正在...重新开始的东西。
陆星衍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他暴露了一个秘密。
而沈清辞，看到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墙已经有裂缝了。
秘密已经被发现了。
伪装已经被揭穿了。
接下来...
接下来，可能是更艰难的防守。
也可能是...缓慢的靠近。
陆星衍不知道。
但他会面对。
因为那是他的选择。
因为那是他的过去。
因为那是...他的现在。
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