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家庭医生开的转诊单,前台这个处置他不意外。
傅燃青架着他,让他再沟通沟通。
沟通到后来,前台看周橙自己开始抓着塑料袋好像快吐了,又去里头问上级,左折腾右折腾,终于让周橙填了表,又排队等了老半天。
候诊室。
傅燃青又给周橙的脑袋瓜子哔了一下。
38.5度。
周橙根本坐不住,像水做的,整个人软糊糊没骨头似的。
傅燃青只好把他揽在怀里。
周橙歪着脑袋,靠在他强壮的肩膀上,浑身不舒服的昏睡着,只要睡过去,就能感觉时间过得快些。
说排队等老半天,真的是老半天。
侯诊室里,一个英国老奶奶陪骑摩托车摔车的孙子来,他们最一开始就在,等了三个小时才轮到他们进去。
傅燃青搂着周橙,简直等麻了。
傅燃青把自己当人体工学椅,尽量呈现一个后倾的斜面,再把右侧肩膀塌下去一点,如此一来,能让周橙靠得舒服些。
四个小时了。
还没叫他们,傅燃青手脚有些发麻,又不敢乱动,因为周橙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吵醒的话多难受啊。
就在傅燃青怀疑他们今天该不会要在这里度过一个日出日落的时候……
终于轮到周橙看诊。
傅燃青把他叫醒。
周橙脸颊上,有睡在他肩膀上压出的红印子,嘴角还流了一点点口水。
“我去……m的…好想吐……卧槽……”
傅燃青心口闷闷的。
周橙一定很难受,全部的力气都拿来表达感受了,一点也没发现自己流口水。
傅燃青赶在进诊间之前,匆匆用手一抹,帮他把那一点口水抹掉,帮他保住面子。
等了五个小时。
一上门就是抽血化验。
针一拿出来,周橙的眼眶里立马泪水打转。
周橙瘦,血管很清楚,护理师的技术也好,一针就好了。
周橙看都不敢看,一针下去就哭了。
安安静静的吸了两下鼻子,眼泪掉个不停,眼尾余光发现傅燃青在看他。
周橙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脸颊、下巴,小声跟傅燃青解释:“没事……”又吸了下鼻子,好不容易止住眼泪,“我从小就怕打针,天生的,一打就哭。”
傅燃青没有笑他。
忽然把他揽进怀里,摸了摸头,轻声说:“没事,不怕,已经打好了。”
周橙:“……”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抽完血,又等了两小时,终于来到医生问诊的环节。
周橙一通德语叭叭叭,医生看着手边的验血报告,三两下给他开了单子。
看诊好了。
傅燃青搀扶着他往外走,关心问:“单子写什么?”
经他一问,周橙这才仔细看了看单子。
……Z??pfchen。
周橙表情古怪了下,说:“呃…开了个……强效退烧药。”顿了下,“叫我多喝水,补充维C,吃冰棍。”
终于可以回去了。
出租车回程,周橙一路上抓着预备呕吐的塑料袋没敢松手,虚弱的撑到公寓,还好没有吐出来。
傅燃青一下子扶他坐下,一下子又帮他倒温水。
一句“你赶快吃药吧。”还没说出口,傅燃青转身把水杯放到桌上,虚弱的人影已经消失了。
“?!”
眼尾余光一扫,周橙的身影已经摇摇晃晃走到卫生间门边。
周橙小声:“……我去吃个药。”
说完,拿着药进了卫生间。
傅燃青:“???”
周橙?周橙脑袋烧笨了???!!!
傅燃青愣在原地一会儿,怕他昏倒在里面,一下子急忙去敲门:“周橙!周橙你还好吗?”
里头,周橙裤子褪了一半,凉飕飕的,刚把手洗干净擦干,正在……吃药。
他没回话。
一片异常安静。
傅燃青更紧张了,音量都拔高了:“周橙!周橙?”
周橙头很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突如其来一阵晕眩。
周橙狠狠摇晃了下,转眼就要丧失平衡!!一个机灵,他一手猛地撑在门板上,“碰”地一声……保持平衡了。
周橙倒吸一口气,胸口里咚咚咚的,心脏一阵疯狂加速……卧槽……差点光着屁股摔倒!!!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撞到的声音??
傅燃青惊恐的站在门外,脑袋开始浮现各种浴室滑倒送医的新闻。
“周橙!周橙?周橙!周橙?”
卧槽……行行好,这哥们能不能闭嘴啊……
周橙手上正忙着往里头塞药。
距离一个门板之后,傅燃青听见周橙的声音……喘了下,又闷哼了一声。
他还有气!!!!
周橙还在呼吸!!!!
傅燃青几乎要破门而入了,听见里头洗手台有水声,接着,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傅燃青喜出望外:“周橙!”
周橙手上湿漉漉的,一边拽着裤头,正在拉上拉链。
周橙有气无力:“bro……别叫了,再叫整条街都以为我要生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