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上玉剑滞空而望,居玉山五感不断放大,远远亮起的星灯如在眼前,月宫废墟的影子清晰可见。
根据记载,星与月在万万年前消失,窃星尊者设计星灯,用灵力使其浮于天上,又携众生登天,建造月宫,以避天灾。
这都是传说了,唯一确定的是灵力会互相影响使星灯位置偏移,于是便成了后世修士判断某处灵力波动的依据。
锁定一块星灯偏移很大的上空,居玉山朝一片野山林飞去。
不多时,飞到一处无人的山谷,少了星灯的照拂,漆黑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居玉山收起玉剑,点亮灯笼,往前疾行。
剑修的剑是门面,也意味着是剑修的另一张“脸”,蓬元驹能认出他的眼睛,定能认出他的玉剑。
若是旁的剑还能伪装一下,但居玉山这把玉剑是与生俱来的神器,童年时便陪伴身侧。
说是神器,却让居玉山用不了其他的剑。
不仅如此,玉剑还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其境界与剑主息息相关,对上比居玉山境界高的对手则易碎,反之则坚不可摧。
玉碎后需要大量灵力修复,之后会变得更加强大,算是简单粗暴的升级流法器。
居玉山要想不被发现,便不能露出那把独一无二的玉剑。
好在那身红衣分外醒目,在黑暗里一下便抓住居玉山的眼睛。
一阵热浪翻滚扑面而来,居玉山躲在石头后探头去看。
那矫健的身姿在林间跳跃奔袭,一把通红的元素剑裹着熊熊烈火,照彻长夜。
面前的黑熊精现出原形,身躯如同一座小山丘,嘶吼震彻山谷。
观战的居玉山迎来当头一树。
“小心!”
那身火红飞至居玉山身前,一剑似四两拨千斤,那大树轻飘飘往另一侧倒去,砸出满天飞尘。
“咳咳咳……”
热浪与灰尘袭来,居玉山隔着黑纱看向挡在身前的背影。
因无外袍遮掩,那段劲瘦的腰肢裹在黑金束带里,勾勒出利落的弧线。
居玉山轻揉额头,闭上眼睛,他这是怎么了?竟盯着男人的腰看,这蓬元驹当真有鬼了!
再一睁眼,便见一张映在火光里的侧脸,灰扑扑的,唯有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明亮如星。
居玉山压低声音:“我来助你,你先挡下它。”
蓬元驹握紧手中剑,来不及认真打量眼前古怪的黑衣人,回头,把后背交给居玉山。
居玉山飞速从怀里抽出一沓符纸。
修为不够,理论来凑,符咒对他来说是条捷径,也是目前最好的辅助手法。
三十六道符咒浮于空中,摆成星形。
“星来。”
居玉山吐出二字,星光从天而降,汇集成束,引至蓬元驹的剑锋。
“就是现在。”居玉山大喝,“刺!”
剑招还是那道剑招,威力却不同往日,蓬元驹用尽全力,裹挟火焰穿透黑熊精的胸口。
一招致命。
蓬元驹长舒一口气,嘴里嘀咕“这头熊怎么突然发狂”,随即弯腰取出妖丹,举起燃火的剑去看。
随手旋转,纹路显露。
罪魁祸首居玉山心虚别过头。
蓬元驹深深望向他:“它是不是有个兄弟姐妹?”
“是。”居玉山决定把事往这个“身份”上揽,一只手背到身后,“我见一黑熊精准备行凶,顺手杀了,发现那妖丹有双生的标志,特地赶过来救人。”
南竹的身份保住了,高人的气势立住了,还能将这件事圆过去,真好。
“原来是这样。”
蓬元驹收妖丹于怀,拿出巾帕细细擦去灰尘,连指甲缝也不曾放过。
当然,也没放过居玉山。
“在下九天门蓬元驹,敢问这位前辈怎么称呼?”
居玉山随口编个名号出来:“山人。”
“哦!”蓬元驹像个讨教的小孩子,抱拳问道,“不知元驹该怎么报答山人前辈?”
眼前少年顶着那张明媚的笑脸,无害又纯良,与爬花魁房间的蓬少君判若两人。
没有装扮成任何样子,却给人戴着层层假面的错觉。
清风拂尽尘埃,星灯缓慢地聚拢,山谷间多了方寸之光。
蓬元驹并未催促,安静地等待这位“前辈”给出要求。
可居玉山想了许久,只道:“不想有人丧命。”
蓬元驹愣在原地,那张面具隐约显出裂缝,又在一刹那恢复如初。
“前辈真是大慈大悲……不如,我将妖丹赠予你?”
居玉山一喜,正想去接,恰对上那双琥珀瞳,在夜里分外明亮,却透着审视般的丝丝寒意,他不再动作,轻轻一笑:“不必,有人比我更需要它。”
“也是。”蓬元驹点头,话语在舌尖打了个转,“前辈,我听你声音有些耳熟。”
居玉山:“……?”
等等,不会吧?
蓬元驹盯住他,唇角缓慢上扬:“我有个师弟……”
居玉山试探:“叫居玉山?”
蓬元驹大喜:“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又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