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元驹理好发丝,背靠墙壁,屈起一只腿,道:“行,我和你说实话,我要求与你同间,是想问你一些事。”
“正好,我也有事想问师兄。”
二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几分探究的虚情假意。
蓬元驹提议交换问答,他先问,居玉山再问。
居玉山应下,蓬元驹也不客气,直接问:“你怎么知道赤霞珠的弱点是酒?”
“师兄,可听过‘赤霞醉酒犯禁’的故事?”居玉山看他神色,显然是听过,“师兄是不是想说,神话多是虚构,我怎么能一下就想到酒?”
蓬元驹一边眉毛轻挑,正眼看他:“师弟知我。”
“因为我听过一个不同的故事。”居玉山捕捉到琥珀瞳里忽闪而过的好奇之色,“师兄要听吗?”
蓬元驹轻笑:“师弟要吊我胃口?”
“哪敢?”
居玉山换了语气:
「万万年以前,天上破了口子,黑水倾泻而下。仙人要带人们去天上,便到世间最高的山上请赤霞珠们帮忙。赤霞珠的首领名“勾忻”,它答应仙人请求,帮助世人逃离黑洪之祸。
又过去百年,黑水气息升到天上,引发一场大疫病,赤霞珠们沾染黑气后发狂吃人。勾忻杀尽同族后也陷入狂症,告诉仙人酒水是它的弱点,请仙人杀了它。」
到这里停住,蓬元驹忙问:“那他动手了吗?”
“仙人向来无情,如凡间传说那样……”居玉山顿了顿,声音沙哑,“杀了他。”
“那还真是痛心。”蓬元驹扼腕叹息,“师弟是听说了这个故事,才知道赤霞珠的弱点是酒水?”
“对。”居玉山转而问道,“那我想问师兄,你说那不是赤霞珠本体,为什么呢?”
“原来你听到我那句话了,还以为你忙着救蓝阳夏根本没听呢。”蓬元驹来了兴致,“我也听说了一个故事,与赤霞珠有关,你要不要听?”
“请。”
“也是万万年以前……”
窃星尊者有坐骑名为勾忻,一日,勾忻死去。尊者痛心疾首,用死生书收集散落的赤霞珠魂魄,后提笔写下一行字:
「万万年后,再见吾友。」
居玉山的笑僵住:“师兄知道我说的仙人就是窃星尊者?”
“师弟,你这故事背景也太清楚了,万万年以前,天灾降临,窃星尊者带人们前往天上建立月宫,这可是史书的开头。”蓬元驹一手撑起下巴,笑问,“我有那么好糊弄?”
“是我愚钝,师兄见谅。”
“师弟为什么要隐瞒这个信息呢?”
“害怕师兄追问我为什么知道窃星尊者的事。”
“哈哈……那我猜,师弟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后半段故事吧?要不这样……”蓬元驹眉眼弯弯,“我们再来一次问答交易。”
居玉山的确很想知道原因。
他知道窃星尊者的故事,只因他在第一次轮回时成功登天,得到了窃星尊者留下的手札。
可蓬元驹是怎么知道的呢?
居玉山再次走进坑里:“师兄想问什么?”
蓬元驹清清嗓子:“你是怎么知道窃星尊者的事的?”
居玉山:“……”
果然问了吗?!
说不清是他猜中了蓬元驹的心思,还是蓬元驹故意拿他说过的话膈应他。
居玉山无奈道:“我捡到了一本书,上面有写这个故事。”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居玉山倒也没说谎,第一次轮回不就是很久以前吗?
轮到居玉山提问:“师兄是怎么知道后半段故事的?”
“我捡到一本书。”蓬元驹见眼前人有一刻呆滞,忙道,“师弟莫急,我不是重复你的话来耍你的。”
居玉山不信,面前这人爱玩,信誉太低,但他还是捧场问:“什么书?”
“讲的是窃星尊者转生成一个傻子的故事,又烂又长,我没看完。”
“怎么能这样编排窃星尊者?”居玉山隐有愠色,“这书靠谱吗?”
“我也听了你的故事才想起这段的,互相印证,应是真的。所以,我知道赤霞珠不是本体,赤霞珠已亡,那是他的灵体。”
“你的意思,有人拿到了死生书?”
“不算太傻。”蓬元驹打响指,“有什么想法?”
“等天衡宫查出来就行,我们又没有死生书。”
“你……”蓬元驹屈起手指,想给居玉山一个暴栗,又生生忍下来,“你真相信天衡宫会还我们清白?”
居玉山打了个哈欠:“没理由针对我……我们吧?”
“好。”蓬元驹不怒反笑,“你早些睡吧。”
居玉山也不知他怎么就生气了,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恨铁不成钢?
想不通。
居玉山想找个角落歇会儿,便见石床上的人让开一个位置:“你睡这里。”
石床不大,只能容纳一人。
居玉山问:“那你睡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