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动的火光照在半边脸上，忽明忽暗，温柔在他眉眼上晕染开来，梦里的纸片人便有了颜色。

蓬元驹蹙紧眉头，忽觉他没有看透过眼前人。

“师弟，你能给我什么呢？”

“倒不如说，是师兄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吧？”

一语道破。

只要居玉山不登天，蓬元驹就拿不到男主的气运值。

蓬元驹不知他所想，问：“可是你之前不是想下山吗？怎么突然改想法了？”

“是师兄指点了我，哪怕我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事情找上门。”居玉山笑道，“不如主动出击，不是吗？”

“好。”蓬元驹拍拍手，“你有这样的觉悟太好了，师兄罩着你。”

“谢师兄。”

两个人在聊得忘怀，一炷香后，一道金光落下击碎结界，巫辛冷道：“做什么呢？知道这是哪里吗？谨言室是做这种事情的地方吗？”

居玉山温吞回答：“我们在谈心。”

“要谈出去谈，整个隔音结界是干什么？”巫辛甩出一本书，“祖襄是吧？从你房间里搜出来的。”

祖襄脸色惨白：“这是什么？”

“上面有赤霞珠残留的灵力，是死生书没跑了。”巫辛平复火气后面容极冷，扬起下巴，将那份精致也衬托得傲慢起来，“别否认，这是你从黑市淘来的，幕后主使是谁？”

祖襄跌倒在地：“我，我不知道，这不是死生书，这是祈愿疏……是那黑市老板……”

巫辛扶起祖襄，形状姣好的薄唇勾起，本应温和的笑在他身上却似嘲讽：“你再想想，是不是有人陷害你？”

祖襄摇头：“没有，我一直看着这书……”

“哈哈哈。”蓬元驹干笑两声，“巫辛，你就别想有的没的了，好吗？这事真跟我没关系。”

巫辛松手，任由祖襄跌倒。

“跟你们就是说不通。”巫辛洗净手，“其余的人可以走了。”

小弟乙迟疑道：“那堂主那边怎么……”

“他派的什么活计？本少君不干了，有本事去我爹那边告状。”

巫辛心里不快，硬陷害蓬家少君？叔父真是想得出来！

其他人连忙走了，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蓬居二人和巫辛打过交道，知道他的性子，尤其对居玉山而言，巫辛在轮回里是他后来的大师兄，他知道巫辛脾气差，话总带刺，但不屑于行小人之举。

就算巫家那边有要求，要是真惹得这位巫少君急眼，管他什么长辈族人，巫辛压根儿不听，直接打回去，问就是他才是少君。

出个巫少君已是极限，这次轮回还来一个蓬元驹，十方名门真是有福了。

居玉山默默诽谤，捡起“死生书”，触感像极蓝阳夏的那本手札，念出名字：“祈愿疏？”

他翻开来看，只见上面写着：

「窃星尊者在上，蓝阳夏不能入内门。」

居玉山念出来：“……为什么许这种愿望？你不是他的同乡好友吗？”

呆滞的祖襄回过神，鼻子抽动，忽而笑了：“对，我们同年同月同日拜入九天门，为什么他就可以进内门？”

巫辛扫他一眼：“哦，动机是吧？那因为人家完成委托了，还能怎么的？”

“不可能，不可能！”祖襄抚稳桌子，“他一定搞了鬼。”

“你在质疑天衡宫吗？”巫辛抚平眉，朝后挥手，“带下去好好审，真是反了天了。”

说罢，巫辛从居玉山手里拿过祈愿疏：“这不是死生书？为什么有赤霞珠的灵力？”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了。”

蓬元驹话语落下，居玉山肩膀一沉，他若有所思，讷讷回神，只听蓬元驹道：“走，带你去个地方。”

后面的巫辛随口一问：“居……什么来着？居师弟不是要下山吗？”

蓬元驹回以假笑：“我们商量好了，他不走了。”

“九天门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你干嘛上升这么高，羲和殿有蓬家的人，我给他驳回不就行了？”蓬元驹拉住居玉山的手，“我们走。”

二人踏出慎行堂，走过千遍万遍的长廊映入眼帘，红白两色的云霞花沉沉压下，拥在一起，一路烧到天边。

蓬元驹走在前头，一身枫红，在火红的云霞花里也毫不逊色。

居玉山失神一瞬，移开视线。

蓬元驹忽然道：“听说天衡宫的弟子服就是云霞花法衣，真是漂亮极了。”

“但是看久了，容易灼得眼睛疼。”居玉山收回目光，“师兄，你是不是想进天衡宫？”

“名门修士首选都是天衡宫，次选去窃星楼。”

“那平民修士呢？”

“能进内门都很好了。”蓬元驹环胸回首看他，“怎么？心疼祖襄？”

“没有，只是我想不通。”居玉山停住脚步，“他和蓝阳夏是同乡好友，又同时拜入九天门，这可是十几年的交情，他怎么会因为蓝师兄要拜入内门，就置蓝师兄于死地？”

“你说的事，恰恰是祖襄怨恨蓝阳夏的理由。起点相同，付出也相差无几，却得到不同的结果。”蓬元驹随手折下一枝云霞花，“所以我才说，你是害了蓝阳夏。”

“是我错了？”

“或许你可以换个方式，比如教他，而不是帮他走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