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蓝师兄没有时间了。”
“那只能说命中无缘。”蓬元驹把玩花枝,“你也不要太自责,是蓝阳夏想走那条捷径,也是祖襄生出嫉妒心。”
看到蓬元驹随意的态度,居玉山摇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相信祖襄会写下这种话,那祈愿疏必定有鬼。”
“嘿。”蓬元驹乐了,“那你去跟巫辛说,这案子交给你来查?”
“我是说真的,蓝阳夏是我朋友,祖襄和我交集不多,但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蓬元驹收敛笑容,在居玉山以为他生气时,他一掷花枝,道:“恰好顺路,我们去黑市看看。”
“师兄愿意帮我?”
“好奇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蓬元驹没听见脚步声,扭头看去,“走啊,你蹲下做什么?”
“花掉了。”
“没用就丢了,你喜欢就收起来。”
“没有就……”
居玉山欲言又止,收好花枝,快步跑过去,将要挨到蓬元驹的衣角,他忙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地跟着那抹红色。
有人说蓬元驹像灼灼烈阳,可居玉山却觉得,这烈阳照下来的光是冷的。
两人沉默无言,一同到达传送阵,空间扭曲,白光一闪,便换了人间。
若说天衡宫是天上繁华仙境,眼前场景就是地上热闹人间。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打铁,不时有机关鸟飞过,“咔嗒”声不绝于耳。
九天门内门之一,百工坊。
作为在天灾时建立的聚合门派,当初的九天门可不分修士和平民,且自有一套自行运转的方式,每个门派并非孤立的山头,弟子多少都会去“串门”。即便后来月宫成了废墟,九天门落到地上,这些依旧没有变。
百工坊最开始就是平民建立的门派,现在也是平民修士最多,主要负责制造法器。这里有数百种工坊,但不管是哪种工坊,修士都要学习机关术,这也是百工坊与凡尘工坊的区别之一。
这里有个地方名为“人间市”,专门出售机关,蓬元驹带他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蓬元驹轻车熟路,买下一个机关器:“汇灵器,可以省灵力。这铺子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但他怕光又怕生,不能来见你了。”
“师兄给我这个做什么?”
“你那把玉剑不是需要灵力修复吗?这样事半功倍。”
没想到蓬元驹还替他记得这茬,居玉山拿出玉魄,借汇灵器输送灵力,这回碎得严重,要等一刻钟才能修复成功,
玉剑修复完毕,居玉山仔细检查,放进乾坤袋里。
蓬元驹带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嘱咐道:“法器易得,好法器难得,你这是把神器,得好好保管,以后用得上。”
“我明白,但是师兄怎么知道它是神器?”
“书上写的。”
居玉山百思不得其解,他也曾探究玉剑的来历,但玉剑伴他而生,《百工法器录》上也没有记载玉剑来历,蓬元驹是从哪本书上知道的?
正思索间,光线一暗。
黑市并非话本子里的黑市,它原本是凡间集市,卖些修真界没有的玩意儿,但终究上不得台面,大多数修士好面子,都是偷摸来的,便将其称作“黑市”。
来的修士多了,天衡宫也不好取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来管理一下,其余时间任由其自然发展。
问题也随之而来,有心人会借黑市搞事,譬如这次的祈愿疏。
无论哪次轮回,居玉山都很少来黑市,他本为向光往上而生,自然不会踏足这等灰色地带。
可是……
蓬元驹顶着笑脸,一个接一个打招呼过去,跟回到自己家一样,每个人都是他的好朋友。
居玉山压低声音:“师兄,你这是……”
蓬元驹猜到他要说什么,道:“借力,当然不止向上借,向下也可以,万物皆为你所用,懂吗?”
居玉山点头:“师兄所言极是。”
他们一路探听过去,很快走到一家书铺前。
一个黑圆胖子正襟危坐书桌前,手捧书册,无视人来人往的脚步声,俨然是深深沉醉书中。
居玉山暗暗感叹,黑市也有这样好学的人。
蓬元驹喊人没人应,干脆翻身跃过去,抢走胖子手里的书:“广叔,生意还做不做了?”
“蓬少君的生意当然要做。”广叔惊喜不已,起身,“今天得闲吗少君?来我这里买什么?”
“不得闲,是带那位见见世面的。”
蓬元驹指向居玉山,广叔看那白净的小生,了然一笑:“就我手里这本如何?”
居玉山探头去看,眼前一黑,一只手遮住他的眼,裹挟淡淡的药气。
蓬元驹略嫌弃道:“不是这个见世面,他还小,你想什么呢?”
广叔也不生气,收回书册,道:“蓬少君那里要什么书没有?还需要来我这里见世面。”
“你们这里不是进了一批祈愿疏吗?”
“哦哦,是有。”
这句话落下,蓬元驹的手移开,居玉山眨了眨眼睛,慢慢适应光线。
蓬元驹捂得真严实,什么东西不能让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