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餐厅,服务员大嗓门京味儿的“不到万里长城非好汉,不吃全聚烤鸭真遗憾”的欢迎词就把众人吓得一个哆嗦。
“焖炉烤鸭、鸭架汤、盐水鸭肝、芥末鸭掌、宫门献鱼、葱烤海参、干烧鸭四宝、塞北羊腿……”
北京传统的全鸭席特色风味一一被服务员推上桌,众人风卷残云,一边聊天一边努力地干饭,唯有言殊,看着一旁没怎么动筷的少年忧心忡忡。
“没胃口?”言殊把自己没吃过的酸奶推到他面前,“不如吃点酸奶。”
少年吐出一根鸭骨头,“没胃口,吃饱了,你吃吧。”
不是不想吃,而是想到刚才卡片上的留言,颜疏就腾升出一种莫名的恐慌,这种恐慌让他忘却饥饿,忘却琐事,又一次让他跌进黑暗的世界,陷入思维反刍的泥沼里。
可餐桌上话题不断,左源、时衍和叶辛夷似乎是失散多年的亲生好朋友,正聊得热火朝天。
可是颜疏,则在心绪不宁地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城市,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甚至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负面情绪,再次如洪水般排山倒海自心底涌上来。
酒足饭饱,叶辛夷提议着要去ktv,可时衍放心不下颜疏,所以推辞说他们晚上还有安排,带着少年先离开了。
轿车风驰电掣地驶向村落,路边没路灯,视线顿时被无尽的黑夜所笼罩,几分钟后,远处霓虹灯亮起,如白昼,如海洋,驱散了少年眼底的黑暗。
“忘了是谁说过的,人生总会结束,唯有海不会结束,感到悲伤的时候,去看大海。”
时衍将他扯下车,迎风奔跑在深夜的河滩上,“虽然这里没有海,但是看看江似乎也不错。”
河滩上三三两两的几个人,或垂钓或散步,夏夜的晚风习习,吹走些心中的烦躁。
“是不是……他回来了?”半晌,颜疏开口,问出了那个深藏心底、恐惧多时的问题。
“你想起来了?”过了许久,颜疏才听见时衍的回答。
“是,最近又开始频繁得做噩梦,再加上前几次发生的怪事,我隐隐约约记起一些小时候的事。”
时衍看着他寂寥萧索的身影,难过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想起来,但是,事情过去这么久,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男孩,所以,即便他回来了,也绝对不可能再伤害到你了,不是吗?”
颜疏走下礁石,看着远处灯火璀璨的大桥,“可如果……他是回来把我拖回地狱的呢?”
“那我们就同他一起毁灭。”
“是吗?”颜疏自嘲了一句,“或许,像我这样生活在地狱里的人,根本就不配活着,不配去爱,更不配被人爱。”
时衍拉住情绪激动的他,细心安慰,“别再做傻事了,像这样禽兽不如的畜生,不值得搭上你美好的人生。”
“相信我,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为了小阿姨和颜澈,也为了爱你的人,你应该勇敢向前走,好好活下去。”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定人心神的魔力,听到“爱你的人”这几个字时,少年蓦然就想起言殊眉目如画的脸,心中顿时又有了重新生活下去的力气和勇气。
“放心吧,我不是当年那个小孩了,不会做傻事,更不会让他再伤害我一次。”
“那就好,我已经帮你预约好杨医生了,明天就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