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殊这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哈？学长你刚才说什么？”

左源呲笑一声，“没什么，就是想让你看看自己的黑眼圈，特别像个熊猫。”

言殊挠挠头，“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男生揉了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打了个哈欠，为了颜疏的事，昨晚自己压根一夜没睡，翻来覆去都在思考着到底要如何，才解开颜疏身上的谜团。

公交车在山脚一栋灰色建筑前停下，这栋灰色建筑破旧衰败，看起来似乎有很久远的历史了，在阴霾天空下的衬托下，显得更颓败和摇摇欲坠。

男生随着左源一道下了车，刚走进“博爱康复中心”时，熟悉的贝多芬的《月光》就和缓地流淌在空气里。

言殊对这首曲子很熟悉，因为这是颜疏失眠时经常播放的催眠曲。

旋律飘荡在空气中，确实会产生一些使人心情平静的作用。

大堂一角，有位大爷正安详地打着盹，口中喃喃，似乎在对着空气念着某些别人听不懂的咒语。

跟着左源走上九楼，言殊帮着护工小姐姐给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喂粥喂汤，病房很安静，只有偶尔老人发出的“嘿嘿嘿”的傻笑声音。

喂完饭等他们睡着后，男生靠在窗户旁发呆，猝不及防间，看见楼下时衍颀长的身影。

窗外风声呼啸，言殊好奇跑下楼，站在角落里伸长耳朵侧耳聆听，靠着自己敏锐的听觉，他最终还是听清了，时衍和那名中年女人的对话——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年我小阿姨发生车祸的时候，现场就只有你一个目击证人，我阿姨虽然患有精神分裂症，但无论如何，我也不相信她会冲出马路自杀，所以你……一定是隐瞒了什么。”

“你别血口喷人，没有证据的话，别老在我面前晃悠，我看着心烦，颜橙衣当年自作孽不可活，她死就死了，还无缘无故连累我变成目击证人。”

“除了警察问询也就算了，还要无时无刻不被你们这群苍蝇围着乱转，我说了她是自杀的，你还要我重复多少次？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觉得搁我这装聋好玩呢！”

“我告诉你，韩美娟，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不知廉耻破坏我小阿姨的家庭，还间接害死了她，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呸，遭天谴？来就来啊，谁怕谁！若不是当年颜橙衣那个贱人横插一脚，我怎么会和维明分手？”

“不过这样也好，维明自从攀上她这根高枝，就功成名就平步青云，而我不过是略施薄技，就将维明重新迷得七荤八素。”

“哼，颜老教授的掌上明珠如何，才华横溢秀外慧中的才女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被我玩于股掌之中，呵呵呵呵呵……”

她说话本来就带着很大一股子的不能耐烦，可说到最后，竟然却变成了一连串仰天大笑。

言殊趴在墙上仔细偷听，直到两人激动的议论声越来越小，他才将脑袋从墙壁后探出，目送时两人逐渐远去的身影，

“韩美娟，第三者，颜橙衣死亡时的目击证人？那维明是？李维明？颜疏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