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曲子循环播放了好多遍,许久后,轿车缓缓停靠在一个寂静的村落,言沫将汽车熄火,撑开伞缓缓朝着墓地方向走去。
落花在枝头簌簌而落,随着山间潺潺流水,一路飘向远方。
山上小路泥泞,捧着满天星走了好半晌,言沫才终于走到了,那座伫立在山腰上孤零零的墓碑。
细雨中,墓碑上女人的黑白遗照显得更加忧郁,将满天星放在墓碑前,言沫勾起嘴角,缓缓对她说出了那句“好久不见。”
落花拂面,她仿佛又看见挚友青矍的身影,可细雨纷纷,她却说出那句世界上最令人难过的话——
“记得吗?我曾经问过你,我们相遇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了,我们相遇的意义,不过是为了学会,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情,都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挚友熟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可下一秒,她的身影便随风而去,万籁寂静,看着眼前这个空荡荡寂寥得只有自己一人的墓园,言沫以手掩面,泪如雨下。
暮色将天边染成橘黄色,过了许久,身后陡然传来一阵脚步踏踏声,言沫惊疑回头,看见时衍阔别多年的身影。
“别来无恙,你今日……也是特地过来祭拜你阿姨的吗?”
“是啊”,时衍点头,愣了几秒,然后等到在记忆中搜寻出眼前人的身份后,才接着礼貌问候。
言沫拍着他的肩,一脸感慨,“好久没见你了,仔细想来,上一次见你,还是安安的十岁生日派对呢,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七八年就这么过去了。”
时衍沉默着不知该作何回答,空气沉寂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言沫忽的又开口。
“我记得,当年橙衣去世的时候,安安差不多只有十四五岁吧,我当时还忙着在国外做研究,所以等我赶回来时,听说颜老师已经将他带回洛城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他的消息,如果方便的话,你能否告知我他的下落,我想得空去见见他。”
“抱歉”,时衍冷淡地开口,“我想,这可能并不是很方便。”
见她一脸失望的神情,时衍又继续补充道:“并不是我阻止你们见面,而是当年,小阿姨的死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刺激,为这个,他在医院接受了一年的治疗,再加上电疗休克的副作用,所以很多以前的事,他都记不起来了。”
听完这番话,言沫难过地叹了口气,“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当年,若是我能阻止橙衣,不让她嫁李维明的话,她可能就不会发生后来那样可怕的事,平平和安安这两个孩子,或许就不用经历这么多苦难了。”
“不是您的错,发生这样可怕的事,谁都不想的,这一切,只能怪命运对他们太不公平吧。”时衍也无奈叹气。
“不说这些难过的事了,今天是你阿姨的生日,她生前最喜欢喝青梅酒了,今日便让我们一起一醉方休。”
言沫拿出袋子里的酒瓶,先斟了一杯洒在挚友颜橙衣的墓碑前,然后再斟了两杯,与时衍痛饮起来。
时衍又被这青梅酒勾起了回忆,感慨道:“记得我第一次喝这青梅酒,还是小阿姨亲手酿的呢,那时她刚考上研究生,对我信誓旦旦地承诺说,等我中考完了,就带我去冰岛看极光,可惜这个约定,终究是没能等到。”
言沫面露悲伤,“你小阿姨这么乐观坚强的一个人,即使当年失去平平,也没有寻短见,可是当年,她说想不开就想不开,这么多年过去,我始终无法相信,她会冲出马路选择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