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人潮熙攘,洛梓楚仍然站在原地呆呆地出神,直到颜疏叫了他的名字,他才如梦初醒,从昨日的宿醉中清醒过来。
“你没事吧?这两天一直心不在焉的。”颜疏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末了,才放心地叹了口气,指指身前的席暮城道:“他已经在外面等你好久了,你不会真的打算让他一直等下去吧?”
洛梓楚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然后鼓起勇气,大跨步向那人走去。
门外的雨淅淅沥沥,街道上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寒风,旌猎地直往行人的大衣里钻。
又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冬天呢。
忽然,洛梓楚心底顿时又浮现出很多年前,那人抢过自己的围巾,将脑袋埋在里面后发出的颤抖的声音。
冬寒料峭,冻杀年少啊。
洛梓楚叹了一口气,终于不疾不徐地走到了他身前。
“你来干什么?”
他曾设想过无数次见面的情形,可未曾想,真正再见的这天,上演的,竟然会是这样彼此形同陌路的场面。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半晌过后,他终于又听见他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一如记忆中的那般,宛若大提琴音,低沉且富有磁性。
久违的阔别重逢的寒暄之后,洛梓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递来的一大袋礼物,听到他语带疏离地道:“这是这么多年,我欠你的新年礼物,阿楚……对不起。”
“呵,这算什么?补偿吗?”洛梓楚无视他手里的礼物,自嘲地笑了笑,“迟到的礼物,比百货商店里快过期的打折商品还廉价,我想,席大少爷你贵人多忘事,想必早就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这句话了吧,不过你忘了,我却记得,一字一句,铭心刻骨!”
“阿楚,我知道,当年是我背弃了我们之间的承诺,你恨我,也是应该的……只是,我今日来,是想来请求你,能不能放弃我们曾经的十年之约?”
洛梓楚立即气得七窍生烟,怒骂道:“席暮城,你混蛋!”
“是啊,我混蛋,从我离开你的那天起,你就应该认识到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了,所以我们……就这样吧,好吗?”
“好啊。”洛梓楚愤怒地扯下脖子上的子弹头项链,狠狠地朝他身上砸去,怒道:“不过席暮城,你给我听清楚,不是你和我说分手,而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的瓜葛,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你满意了吗?”
歇斯底里地吼完这句话,洛梓楚毅然决然地转身,徒留他一个人站在寒冷彻骨的冬雨里。
寒风呼啸,伴着天幕上如针如牛毛一般的冬雨,一滴一滴不断地打在男生的心里,在他隐隐作痛的心里顿时结成了寒冰。
目送着他决绝离去的身影,席暮城觉得,自己心底最后的那丝光亮,随着他的离开,也终于永远地熄灭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