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事故发生的上一秒,自己还在用那些残忍的语句伤害他羞辱他啊。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残忍,要让他日后都活在自责和愧疚中?活在那人纵使牺牲自己,也要将他从死神中抢回来的恶作剧里呢?
恍惚间,他又想起事故前,自己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你听清楚,我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你,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诅咒的话,那我巴不得你立刻去死,永远消失在我面前。”
假如时光可以倒流的话,他愿意下十八层地狱,用忏悔去挽回自己所说过的话,用生命换回那个因为他而重伤惨死的少年。
这样想着想着,他便绝望而颓然地跌坐在地,任雨兜头而下将他淋成落汤鸡,像是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他才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接受了自己此生的宿命——
那就是:今生今世,无论他在做什么,总要背负着对那人的亏欠,背负着眼前这座重重的坟墓,圈地为牢,被爱监禁判处终生孤寂。
元旦刚过,日子消逝如流水,为着两周后的期末考试周,众人兵荒马乱地迅速占领图书馆、咖啡馆和自习室,恨不得一天24小时全用来划重点、背大纲。
夜深人静,颜疏刚对着男生画下的思维导图圈完毛概书上的重点,小破猫便喵呜一声跳上桌,将桌上那杯喝得只剩一半的卡布奇诺一脚踢倒,全部泼洒在课本上。
“阿西吧,颜瘦瘦你干了什么……”
少年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后,气得火冒三丈,抓起扫帚就追着小破猫满屋跑。
于是,小破猫嗷呜嗷呜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异常凄厉,就像是恐怖电影里恶鬼即将出场时的惊悚配乐。
“怎么了你们?大半夜的家暴孩子的声音我在楼下就听见了。”
半晌,言殊推门进来的身影才终于制止了这场家暴。
“你问它都干了什么?好好的一只猫一点猫德都不讲,我刚辛辛苦苦画完毛概书上的重点,它倒好,一脚把我的咖啡踢倒,咖啡全洒我书上了,我是真的拴Q.”
“啊这……”言殊放下手里的烧烤,上前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小猫咪长得这么好看,这个事也不能完全怪小猫咪对不对?”
颜疏一记核善的眼神如飞刀般朝他射来。
“好了好了咱不生气了,先吃点宵夜好吗?等吃完了,我再陪你一起复习好不好?”
少年依旧怒气冲冲,抓起沙发上一个小球就朝小破猫砸去。
“生气的人会老得快哦。”男生伸手将他圈进自己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那这样……是不是就没这么生气了?”
“我……”
少年还想开口对逆子破口大骂,男生轻柔的吻便覆上他的柔软的唇,试图以出卖自己色相的手段来拯救大逆不道的小破猫。
“夫人,看在为夫的面子上,您就姑且饶了这个逆子罢?”
五分钟后,言殊松开少年,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我饿了,今天就先饶他一条狗命好了”,说着,颜疏指指收纳盒里的猫条猫罐头,加了句“但是,要扣他一个星期的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