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水的冬天寒冷刺骨,即使裹上一层厚厚的大衣,却依旧能感受到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北风,细细密密地钻入大衣未裹紧的衣领里,随后人们从头到脚,都被阵阵彻骨的湿冷所包裹,耸肩缩背。
阳光明晃晃地直射进教学楼宽大的落地玻璃,午后两点半,刚打过预备铃,任课老师便拿着一大沓期末考卷,哒哒哒地走进了教室。
“好了,我们今天考试,大家都自觉一点,快点将手上的复习资料和手机等通讯设备放上讲台,不要存在什么侥幸作弊的心理,要是被我抓到,一律按处分处理,听明白了吗?”
底下一阵唏嘘过后,考卷从前往后传递,上课铃声再次拉响后,众人专心致志,手握签字笔准备开始答题。
考卷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毛概选择题,快速浏览了一遍,洛梓楚提起笔,神情恍惚地便要在姓名那一空白栏处写下“席暮城”这三个大字。
昨日的宿醉还未消,多日对那人积攒起来的思念,却已经犹如白发三千丈那样长。
人们都说,吉下两点一个口,又有欠字相依,但是他们忘了,爱情十有九伤,谁都不能任凭爱意将富士山私有,谁也不能但凭漂亮笑下去,仿佛冬天饮雪水。
而爱情啊,最最令人感到绝望的是,莫过于像网友所说的,在年幼的时候过早地认识了一个会记得一辈子的人,却在20岁的时候,才终于明白,这个人永远都不会属于你,但是,你会永远记得他的名字,你会永远记得你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故事,然后在他离开你的很多年以后,依然用念念不忘的方式去回忆他,即使故事的最后,你们早已彼此陌路,各安天涯。
《重庆森林》里,金城武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个东西上面都有个日子,秋刀鱼会过期,肉罐头会过期,连保鲜纸都会过期,我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
看着白纸上的那个熟悉的名字,洛梓楚心底苦涩无比,烈日当空下,那人的身影仿佛又在眼前清晰地浮现了起来,可只是眨眼的瞬间,他又如烟如雾,旋即随风消散。
暮城。席暮城啊。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想,一定是因为那人的双眼眸中蕴藏着星辰大海,所以自己才会他离开的这么多年后,依旧受其蛊惑,对他依旧念念不忘。
《牡丹亭记》写“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而他在他面前,从一开始就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地发了半节课呆,直到脑袋“咻”的一下被一个橡皮砸中,洛梓楚才双眼迷茫地从思绪里抽身,抬起头,看向朝他扔橡皮的始作俑者。
而刚抬起头,他便看到言殊死命盯着他,用口型朝他说了句类似于“别发神经了,好好考试”这样的语句。
“铃……”下课铃声很快响起,看了眼墙上距离考试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洛梓楚这才抓起2b铅笔,在答题卡上ABCD随便乱涂了起来。
“好了考试时间到,请同学们停止答卷,将试卷统一往前传到我这里。”
任课老师一语毕,男生飞速将方才在脑子里搜刮了许久才搜刮出来的那句:“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总路线是无产阶级领导的、人民大众的、反帝国主义、反封建主义和官僚主义的革命”潦草地写在了答题卷上。
“呼……终于考完了,前几天背的大题全都写上了,这下终于可以不用受期末考恐惧的支配了。”
教室里的学生鸟兽作散,颜疏从讲台上认领完三部手机,背着双肩包大跨步向二人走来。
“呦,这么有把握,看来拿奖学金是没问题了?”言殊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笑着问,“我饿了,一会去喝点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