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岛说：“那时候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在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时间啊，到底带走了我们什么呢？

告别了面前的几人，席暮城独自坐在二楼他们曾经练琴的房间地板上，望着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发呆。

翌日，东方欲晓，刺眼的朝阳透过窗户照射而来，吕清寒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办公室的桌子上苏醒过来。

“呦，小吕你醒啦？这阵子大家都挺累的，正好这个案子破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吧。”

队长拎着刚出炉的早餐从门口走进来，熟稔地将瘦肉炒粉和一杯豆浆放在吕清寒桌子上。

“谢谢队长，等我写完这个结案报告，就马上滚回去不碍你的眼了。”

“你这小子，挺有思想觉悟啊！”队长和其他同事哈哈笑了起来。

于是，吕清寒快速地扒拉完盒子里的肠粉，写完报告，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清理旧物。

路虎飞速地在马路上行驶着，大约一个小时过后，轿车停到一栋两层小别墅的大门前，男生熄火拔掉车钥匙，按下密码后进了家门。

一进门，吕清寒便闻到空气里散发的那股霉味，他屏住呼吸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客厅里漂浮着的无数的尘埃在光线下纷纷起舞着。

“咳咳咳……”他咳嗽了几声，然后在杂货间里找出扫把和拖地撸起袖子准备开始大扫除。

客厅、厨房、书房、浴室……

经过两个小时的坚持不懈，男生终于见到这栋久无人住的房子恢复了整洁。

很多年前吕清檐去世时，母亲因为承受不了弟弟去世的打击，因而也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父亲为了帮她走出悲痛，所以带着他们移民国外，这栋房子就一直被搁置了好多年。

如今，父母老了，当初的心结也逐渐放下了，秉持着人老了都要落叶归根的传统观念，父母在电话里告知男生他们下个月准备回国的信息。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人总要往前看不是？”

想起在弟弟吕清檐的周年祭日上，父亲云淡风轻地说出的这句话，吕清寒觉得肩头的重担忽然一轻，就好像，心底悬挂这的那块巨石，一点点终于被人移走，自己又可以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不用再承受痛苦与内疚的轮番折磨了。

“清檐，你一个人在那边……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一个人生活啊，知道吗。”

拿起吕清檐书桌上的相框，男生仿佛又想起弟弟当年老是冲自己傻气微笑的样子。

“还有啊，你暮城哥哥现在很好，这么多年过去，你也该长大了，所以，你别总是纠缠着他不放，他和你洛梓楚哥哥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两个是真心喜欢的，你在天上帮我祝福他们，好吗？”

细心地擦去相框上的灰尘，吕清寒开始替弟弟整理书架上堆放凌乱的漫画和杂志。

小时候，吕清檐每次将房间弄得凌乱不堪的时候，总会撒娇扯着他的手臂让他来帮忙收拾，问他为什么不自己整理，他又委屈地嘟着嘴道，说自己不够高，够不上最上层的那排书架。

后来啊，那个少年一转眼，就长得和当年的自己一般高，不再看幼稚的漫画和杂志，不再对着自己咧嘴傻笑，也不再扯着自己的衣袖搞怪撒娇。

这些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呢？站在很多年后的今天，吕清寒冥思苦想，或许，他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即使朝夕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也并不能完全理解吕清檐心中的欢乐与悲伤。

鸡毛掸子将杂志上的灰尘悉数掸下，一本一本分类整理好杂志，吕清寒重新将它们放上书架整齐摆好。

忽然，“咚”的一声，吕清寒手上一个没拿稳，一本厚厚的国风漫画便从书架上砸落而下，露出里面的一个信封和一个圆形光盘。

“这是……清檐留下来的？”吕清寒蹙眉，将信封捡起，迫不及待地将信封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