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暮城呆呆地看着手上的书信,心中不觉像是打翻了各色调味料,顿觉五味陈杂。
“答应我,不要难过,未来的日子里,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这一刻,吕清檐的模样仿佛又浮现在他眼前——那个微笑的他、那个瘦小的他、那个聚精会神地盯着他弹奏吉他的他、那个瑟缩在路灯下犹如一只被人抛弃的玩具熊般可怜的他、那个牵着自己的右手,小心翼翼说着“哥哥你的吉他弹得真好,请问可以教教我吗”的他、那个天赋异禀,往往自己只教了一遍就能完全将吉他的谱子完全记住的他、那个后来变成恶魔,追着伤害自己和洛梓楚的他……
那么多个有关于他的零碎片段,渐渐如拼图一般,慢慢在席暮城心中拼凑出他当年一直不愿深思、不愿回忆的真相。
原来,一直以来,真的有一些被我刻意遗忘了的细节,真的有一些不被为人所知晓的真相。
比如吕清檐自小患有遗传性双相抑郁症,比如他查出了连他哥哥吕清寒都不知道的味觉失调。
难怪那时候,吕清檐在生日会过后,一时间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狂躁、易怒、思维奔逸、极端情绪化。
想起那时候刻薄冷漠的自己,席暮城心里的愧疚再次如潮涌上心头。
清檐啊,他懊恼地在心里呼唤着那人的名字,如果当时,他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许就不会这么冷酷无情地对待他,最后,也不会造成吕清檐为救他而死的悲剧了。
他的泪水一滴滴落在泛黄的信笺上,吕清寒看见了,无奈叹气地给他拿过来了一包纸巾,安慰道:“不是你的错,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这么多年,你已经折磨自己足够久了,往后的日子里,我希望,你能像清檐在信里说的那样,和洛梓楚好好幸福地生活下去,这样他才天堂看到,才能过得安心,好吗?”
“嗯。”席暮城擦干脸上的泪水,语带哭腔地道:“谢谢你,清寒。”
谢谢你这么多年的开解,也谢谢你告诉我这迟来的真相,让我能解开一直以来禁锢在我心里的那道重重枷锁,让我可以重新拥有幸福下去的机会与权利。
“怎么谢?”吕清寒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不如拿你和梓楚的喜糖来谢如何?”
“我只怕是没机会了。”席暮城难过地望向好友,“前段日子,我已经将他的心彻底伤透了,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原谅我了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要相信自己,事在人为嘛不是?”吕清寒拍拍他的肩。
“好,我尽力。”席暮城挠挠自己凌乱的金发,回答道。
期末考过后,Z大正式放起了寒假,校园里的学生纷纷提着行囊,将校园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言殊两人吃饱喝足,慢悠悠地从烤肉店里出来,见到马路上拎着大包小包的同学们,不觉心中伤感,为着两人即将的分别,也为着他与颜瘦瘦的再见。
言殊撇撇嘴愁眉苦脸地道:“疏疏你真的要丢下我和颜瘦瘦独自回去吗?”
少年也难过地耸了耸肩,“我也不想离开你们啊,可是我哥,时衍那个混蛋,硬是要棒打鸳鸯命令我回去多陪陪外公,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嗯,虽然回去陪外公也很重要”,言殊蹙着眉,“但是时衍学长怎么回事啊,都快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见不得自己家的小情侣成天腻腻歪歪,有本事,他自己也老牛吃嫩草,去找一个小鲜肉啊!”
“噗。”颜疏愁极反笑,道:“你这话,小心被他听到,不然哪天,就像容嬷嬷一样,过来给你扎上一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