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伴着破风声从侧面疾扫而来,精准狠厉地踢在蒙眼男子小腿骨上。
薛玉贞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他整张脸瞬间扭曲,捂着小腿轰然跌坐在地,疼得浑身发抖、面色死白。
是梅晓。
她张开双臂将薛玉贞严严实实护在身后,背脊挺得笔直如松。
“想碰殿下,先过我这关再说!”梅晓气势汹汹。
话音未落,蒙眼男子竟忍痛暴起前扑,伸手欲抓小梅脚踝。
梅晓眉梢都未动一下,左脚轻点地面侧移半步,右腿已如鞭子般凌厉抽出,狠狠踹在他肩窝处。这一脚劲道十足,踹得他整个人向后翻滚,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仅此一招,梅晓心中已有定论:此人出手全无章法,气息混乱,根本不通武艺。
她眼底寒光微敛,看来不必放在心上。
“就这点本事?”她话音方落,身影已如鬼魅前逼。蒙眼男子还没来得及爬起,眼前又是一花,梅晓旋身而起,裙摆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第二记飞踢已重重落在他胸口。
“砰!”
这一击将他彻底钉在地上。他蜷缩着咳喘,眼前金星乱迸,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连忙求饶道:“求女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今日能来参加祭祀大典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虽不清楚这个蒙眼男子的身份,但一定非富即贵。
梅晓也不希望招来祸端,只好放过了他:“还不快滚!”
蒙眼男子狼狈离开,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殿下没事吧?”梅晓扶起薛玉贞,关心道。
梅晓听见她的那声呼救,立马原路折返回来,好在来得及时,才没让那恶人得逞。
险些被登徒子给玷污,她此刻还心有余悸。
一滴清泪从薛玉贞的脸上滑落,她用手抹去,硬挤出一个笑脸来:“谢谢你,梅晓。”
薛玉贞闭了闭眼,调整好情绪才振作道:“只是今日这个好色的恶鬼,我绝不会放过!”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谁都可以凌辱的懦弱之人,就算他是位高权重的皇亲贵胄,她也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梅晓忙拿出手绢给她擦了擦脸,又拉起她的手:“殿下牵着我的手吧,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好。”薛玉贞发自内心地扬起嘴角。
经历这么一出,薛玉贞决定好好犒劳梅晓一顿,向御膳房搜刮来了杏酪浇樱、芙蓉白玉羹、南酒糟蒸鸭、还有鹿筋火腿煨麂子、荠菜山鸡片和最后一道蒿秆湖虾仁。
主仆俩把今个发生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大快朵颐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薛玉贞安然午睡,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日落西山。
薛玉贞揉揉惺忪的睡眼,突然想起来今日还未给呼延灼上课呢,往日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一会儿了。
“梅晓。”她朝着屋外喊道。
梅晓推门而入,“怎么了殿下。”
“阿灼今日来了吗?是我糊涂,竟睡过头了。”薛玉贞心虚道。
“这个嘛,呼延公子来是来了,只是他听说您在休息就又走了。”梅晓实话实说。
“这样啊。”
她前日专门给他交代说今日要教他至关重要的技法,让他一定要仔细着点,这下只能明日再说了。
不敢想他一定满怀期待地来找她,她却在呼呼大睡,他那时是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她在耍他?
薛玉贞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十分悔不当初。
被放鸽子的呼延灼其实并不在意这个,谁没有睡过头的时候呢。
只是可惜了他提前研好的墨。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呼延灼又用它写了满了整整五张纸,写完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他打水洗漱一番,沉沉睡去。
绛雪庭里的烛火还未熄灭。
薛玉贞轻轻撒娇道:“梅晓,你今日陪我睡好不好?”
小时候薛玉贞怕黑,常常要梅晓在身边陪着她才能安心入睡。
梅晓犹豫道:“殿下这不好吧,要是传出去恐怕……”
薛玉贞撇了撇嘴:“随他们说去吧,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好,既然殿下不怕,那奴婢自然也不能怕了。”梅晓应下。
时隔数年,主仆两人又躺在同一张床上,少了当初的稚气。
“梅晓,你觉得那个蒙眼的登徒子是什么身份?”
梅晓摇摇头:“殿下可有头绪?”
“我在文华阁曾听皇姐说过,长公主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十岁时用弹弓打家奴取乐,却不小心打中自己右眼,自此落下残疾。”
“会不会就是……”
话还没完,薛玉贞发现身边人已经进入梦乡了。
她无奈笑了笑,还是等明日再细说这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