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辉鼓掌：“心率峰值191，很健康。"
凤凰的脸又黑了。
第八个抽中的——德川和也。
“真心话。”德川说。
种岛问：“德川君，你最害怕的人是谁？"
德川沉默了很久，久到火堆都快燃尽了。最后他说：“平等院凤凰。"
全场哗然。连凤凰自己都愣了。
“为什么？“种岛追问。
德川看向凤凰，眼神复杂：“因为每次我以为追上他了，他都会变得更强。他像一面镜子，照出我的极限。”他顿了顿，“但也因为镜子，我才知道该往哪走。"
凤凰没说话，只是拿起一瓶水，拧开，递给德川。
德川接过，喝了一口。
第九个抽中的——君岛育斗。
“大冒险。“君岛推了推眼镜。
三船想了想：“去，把迹部的红酒换成醋。"
迹部跳起来：“本大爷拒绝！"
但君岛动作太快，已经换完了。迹部喝了一口，表情精彩至极。全场再次爆笑。
第十个抽中的——黑部由起夫。
“真心话。"黑部说。
种岛大胆提问：“黑部教练，你最想开除的人是谁？"
黑部推眼镜，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
“三船教练。"
三船的酒葫芦差点掉了：“喂！"
“他太吵，影响我采集数据。“黑部说得一本正经。
第十一个抽中的——入江奏多。
“大冒险。“入江笑得温柔。
三船嘿嘿一笑：“去，亲一下你旁边的人。"
入江旁边坐着的是——鬼十次郎。
鬼的脸瞬间扭曲。入江真的凑过去，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全场起哄声掀翻夜空。
鬼捂着脸：“你小子……"
入江眨眼：“大冒险嘛。"
第十二个抽中的——种岛修二。
“终于到我了。"种岛伸个懒腰，“真心话。"
三船亲自提问：“种岛，你最讨厌的人是谁？"
种岛想了想，目光落在池辉身上。
“朝日池辉。”他说。
全场愣住。连池辉都抬起头，眼神平静。
“为什么？“三船问。
“因为他太完美了。"种岛说得理直气壮，“长得帅，学历高，会来事，数据玩得转，连平等院都能搞定。这种人，让人很有挫败感。"
池辉笑了：“谢谢夸奖。"
“不客气。”种岛也笑，“所以真心话是——我讨厌你，但我也想成为你。"
第十三个抽中的——平等院夫人。
是的，夫人来了。她穿着和服，安静地坐在火堆边缘，像一尊菩萨。
“夫人？“种岛慌了，"您怎么来了？"
“凛说，这里有热闹看。”夫人微笑，“我也想抽签。"
三船挠头：“夫人，这……"
“真心话。"夫人说。
种岛不敢乱问，看向三船。三船咳嗽一声：“夫人，您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是什么？"
夫人看向凤凰，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最骄傲的，是凤凰第一次学会拉弓时，没哭。"
凤凰僵住。他记得那一天，五岁，第一次拉和弓，手指被弦勒出血，但他没哭。父亲在旁边说“合格”，母亲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递上药。
“他以为我不在意。”夫人轻声说，“但其实，我为他骄傲得想哭。"
凤凰低下头，额发遮住眼睛。
池辉坐在对面，第一次觉得，这个家的爱，原来是这样表达的。不声不响，像地下的根。
最后一个抽中的——三船入道。
“我？”三船指着自己，“老子也要玩？"
“一视同仁。"种岛说，“真心话。"
三船喝了口酒，眼神竟有些浑浊：“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他顿了顿，“是没能救下那个孩子。"
“哪个孩子？“种岛问。
“一个打网球的孩子，十年前，死在U17训练营的跑道上。"三船的声音很低，“他心脏有问题，但瞒着我。我想逼他突破极限，结果……"
火堆噼啪一声，像一声叹息。
“所以后来，我让你们都戴心率手环。”三船说，“我再也不想看见，有人在我面前倒下。"
他看向池辉：“所以，朝日，谢谢你。数据，救过人。"
池辉没说话，只是往火里又添了根柴。
晚会结束，众人散去。
池辉留下收拾残局。凤凰走过来，帮他捡空水瓶。
“平等院君，”池辉说，“你母亲很爱你。"
“我知道。"凤凰说，“她只是不会说。"
“你也一样。”池辉把垃圾袋扎紧，“你也不会说。"
凤凰动作停了：“我……"
“但数据会说。”池辉直起身，看着他，“你刚才的心率有三次异常波动。第一次，是德川说害怕你；第二次，是你母亲说你没哭；第三次……"
“第三次是什么？"
池辉没回答，只是转身走了。凤凰追上去：“第三次是什么？"
“自己想。”池辉说，“或者，下次数学考到90分，我告诉你。"
凤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摸着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很快。
他想起德川的话，想起母亲的眼神，想起池辉那句“谢谢你的数据，救过人”。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对着夜色说：“朝日池辉，你才是最会撒谎的骗子。"
“你说数据不会撒谎，但你用数据，藏了那么多真心。"
远处，池辉的宿舍灯亮了。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U17合宿_篝火晚会_心率异常值汇总。
他写下第十三个名字：平等院凤凰，心率异常值3次，原因待查。
然后在备注栏，他犹豫了很久，最后打出两个字：
“秘密。"
他保存文档，加密，设置访问权限：仅自己。
窗外的篝火还在烧，但人已散尽。他躺在冰冷的床上，第一次觉得没那么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