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的?"
“我妈。"凤凰说,“她说,弓道要射中靶心,必须先射中自己的恐惧。"
他向前走一步,单脚蹦着,但很稳:“你的恐惧,是觉得配不上我,对吧?"
池辉的瞳孔缩成针尖。
“因为我家有钱,有地位,有寺院。”凤凰说得一字一顿,“而你,觉得自己脏。"
“平等院。”池辉的声音冷下来,“你越界了。"
“我越界?"凤凰笑了,“你三番五次逗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越界?"
他扔掉拐杖,用没受伤的脚站稳,然后伸手,戳在池辉胸口:“你这里,心跳91下。你撒谎的时候,心跳会破90。"
池辉没躲,只是盯着他:“你想证明什么?"
“证明你输了。"凤凰说,“你游刃有余逗我三次,我一次反击,你就裂了。"
他说完,倾身向前,嘴唇几乎碰到池辉的耳廓:“老师,承认吧,你的防火墙,被我攻破了。"
池辉的呼吸乱了一拍。他伸手,想推开凤凰,但手碰到对方肩膀的瞬间,被反手握住。
凤凰的手心滚烫,像烧红的炭。
“我不怕你的过去。”凤凰说,“我怕的是,你不让我参与你的未来。"
数据分析室的监控红灯亮着,无声地记录:A组心率91,B组心率98。
差值7,但两条线,第一次同步上升。
门外,种岛修二、德川和也、鬼十次郎,三个人排排站,像偷听的小学生。
“进去吗?“鬼问。
“再等等。”种岛说,“第一次见平等院这么会撩。"
“那不是撩。”德川说,“那是……真心换真心。"
门内,池辉终于挣开手。
他后退一步,靠到窗边,背脊绷得像一张弓。他看着凤凰,看着这个15岁的少年,忽然觉得,自己所有游刃有余的技巧,在这份赤诚面前,都像纸糊的。
“平等院君,”他说,声音很轻,“你让我,很难办。"
“难办什么?"
“难办到,”池辉闭上眼,“我开始想,0.0003%也许不是误差,是奇迹。"
凤凰没说话,只是捡起拐杖,走到他面前,把那个护身符,再次塞进他手里。
“我妈说,”他低声说,“护身符要给'能射中自己'的人。"
“我已经射中了。"
池辉睁开眼,看着少年人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懂了——
这个15岁的少年,用最笨拙的方式,把他从自我切割的泥潭里,拉了出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笑了,笑得像第一次见凤凰时那样,眼角弯起来:“平等院君,你赢了。"
“我赢了什么?"
“赢了我。”池辉说,“以及,赢得了让我继续逗你的权利。"
他说完,伸手,捏了捏凤凰的脸颊:“但下次,不许再揭我短。除非,你准备好被我揭回来。"
凤凰的脸瞬间红透,但这次没躲,只是小声嘟哝:“……谁怕你。"
“很好。”池辉松开手,拿起拐杖,塞进他怀里,“现在,回宿舍。你的脚踝,在抗议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但在拉开门的前一秒,回头:
“平等院君,”他说,“恭喜你终于在'反击'这门课上及格了。"
门外,种岛三人组瞬间作鸟兽散。
但监控器记录下了最后一条数据:
A组心率:89
B组心率:89
差值:0
同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