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茉香想起先前时,她在正式“卸任”店里的工作后,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好友列表,将之前添加过的陌生人好友全部都删了个干净。
她轻声道了声“抱歉”,打开微信重新添加对方为微信好友。而这一次,没有好友验证,很容易就将他加了回来。
见对方并不打算多作解释的样子,周袭雨不禁轻佻了一下眉眼,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不应该稍作解释吗?”
只见,女生面色平常地坦言道:“解释什么?”
他疯狂地向上划动着手机屏幕,刻意不去看她:“你为什么、拉、黑、我?”
语气难免透露出几分别扭的情绪。
荀茉香正低着头,专心查看林依婷发给自己的消息:
[我刚从宿舍下来,行李箱好重,搬死我了!哭.jpg]
她回复了对方一个“辛苦了”的表情包,随口反问坐在旁边的某人:“你不是也屏蔽我了吗?”
“所以,才没看到我发的‘账号迁移’的朋友圈通知。”
闻言,周袭雨打开微信,点开对方的朋友圈连忙进行求证:
“仅对朋友展示近一个月的内容。”
看着屏幕上这串文字,他刚想说话,就见女生先一步拿起手机,将屏幕正对着他。
上面显示的是那条“账号迁移”的朋友圈,发布的时间是8月12号,并附上了一张红底白字写着“重要通知”四个字的图片。
就在下一秒,周袭雨看到屏幕上紧跟着弹出来一条消息:
“附加消息:‘沈彦西’通过高一一班群聊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你来晚了,那条朋友圈已经过期了。”荀茉香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然而,面前的男生却一直未吭声。
她有些不解地将手机屏幕重新对着自己,紧接着便看到了那条新的好友验证。
周袭雨晃过神,忍不住调侃道:“线下没谈拢呢,打算线上接着谈?”
此时,出租车刚好到达目的地。
荀茉香没搭理他说的话,默默点了“拒绝”选项,临近下车前补充了一句:“等会儿麻烦发我一下订单截图,多谢。”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看着对方决绝离去的背影,他语气有些幽怨地感慨道:“啧,此女修的大概是‘无情道’。”
大巴抵达县城,荀茉香本想听林依婷的直接去她家,但斟酌后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省得到时候被她奶奶念叨。
自打她和母亲搬到市里住,县城空下来的房子便留给了之前远在乡下的奶奶居住。
她简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相较之前,家里整体变化不大,各式家具的陈设依旧,只是多了一些杂物,屋子里堆积了不少瓶瓶罐罐。
荀茉香见家里空无一人,便暗自猜测她奶奶应该是去菜市场买菜了。
她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当她打开衣柜的那一刻,彻底怔在了原地——大半个衣柜都空了。
整个衣柜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几件夏季短袖,而临走时,剩下那些冬季衣物几乎所剩无几。
甚至,丢失的衣物里还有好几件是她只穿过一两次、压根没舍得穿的名牌衣服,包括两件两千多的羽绒服和一件她今年生日时她妈妈带她去商场买的那件价值一千五左右的羊毛牛角扣大衣。
这些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初搬家时,她嫌那些厚重的衣物搬来搬去有些累赘,便想着等天气冷了再过来取,如今全都不翼而飞。
当即,她掏出手机拨电话给她奶奶,可电话拨通许久却一直无人接听。
她又不厌其烦地打了一遍,等了好半天,才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
“很便宜了咯……”
“喂,小茉啊,打电话给我有介么事啊?”电话里她奶奶陈银杏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夹杂着土话问道。
接着,荀茉香又听到她又用土话朝电话那头的人喊了一声:“再送我两根葱呐!”
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平静地朝电话那头询问道:“我衣柜里的衣服呢?”
此时,陈银杏还揣着明白装糊涂,语气有些不善:“你问我我咋晓得,你的衣服自然在你房间里放着呢!”
荀茉香懒得和她掰扯,只说了三句话:
“我回来了。”
“现在,就站在我房间的衣柜前。”
“你不回来,我就报警了。”
等到陈银杏回来时,荀茉香正在仔细检查房间里是否还有其他物品丢失,或是被移动过。幸运的是,除去衣柜外的衣物外,其他物件都还尚在。
只见,她奶奶在客厅里骂骂咧咧地大声嚷嚷着:“报警报警,就几件破衣服有啥好稀罕的哟!你以为人家警察一天到晚闲得慌呐!”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响,荀茉香走出房间,看向面前六十多岁的老人。她穿着靛青色的碎花上衣,一头齐耳银发、吊三眼、刻薄唇,一如既往向下撇着的嘴角和带着一脸凶悍的表情。
尽管已经近两年不见,和她印象中的模样却别无一二。
荀茉香的语气冰冷:“盗窃和入室抢劫,警察不会不管的。”
闻言,陈银杏的眉毛立马竖了起来,她气势汹汹地喊道:“什么抢劫盗窃的,净瞎说!”
“那天你婶婶带珍珍来家里玩,她见你衣柜里挂的那几件衣服喜欢得要紧,我看衣服还新,你又不穿放着也是糟蹋了。就顺手拿了几件你穿剩的送给了珍珍,这又不算什么大事!”说到最后,她越说越小声,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至于她口中的“珍珍”,全名是“荀珍珍”,是她叔叔的女儿、比她小两岁的堂妹。平常和她相处不多,关系也一般。
荀茉香至今还深刻地记得,七岁那年春节,她和母亲到荀珍珍家里走亲戚。
荀珍珍和她弟荀珏偷了家里的钱,最后联合起来诬陷是荀茉香偷的,害她平白无故背了一次黑锅,挨了一顿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