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怕多写对错,在长达二十页的文件中,关于姚解与郎客是怎么在容霄辉的示意下跟犯罪嫌疑人接触并取得关键信息的内容并不多,写得很简洁。
但里面颠倒黑白的说辞也足以让郎客看得瞠目结舌了,要不是姚解为了拉他入伙透了底,否则连他也不会怀疑这个文件上面的官方通报有丝毫作假的成分。
并且这种改动就巧妙在它和姚解的时间线完全对得上号,也有证据来表明姚解的确干了这些事,没有凭空捏造出任何功绩来让姚解认领,这太容易被戳破了。
在报告中,姚解、郎客抵到朝州市与燕横波进行黑影场登记工作,在那里他第一次和阮玲接触。虽然未知姓名,也不知阮玲背后的身份,但他察觉异常后,立刻将此事报告给了容霄辉备案。
后续的穿颅案调查期间,阮玲等人四处流窜作案,并未与姚解再次联络。
直到姚解与郎客被前任特别行动组组长崔崴派遣到高台市,跟踪调查郑立强的后续案情,恰逢该案的犯罪嫌疑人,正在高台市再次作案。
该犯罪团伙于高台市利用穿颅手段,在当地成功制造出一名携带有较强黑影场能力的持有者。但在监禁过程中,该名受害者侥幸逃脱,但出于穿颅的副作用,精神与黑影场都极不稳定。
在逃脱后该名受害者并未第一时间报警寻求帮助,而是进行无差别攻击。犯罪团伙想要收回该名受害者,但由于缺乏能力,第二次与姚解接触,试图达成合作。
姚解将此事上报给容霄辉,进行通盘利弊衡量后,容霄辉批准姚解与该犯罪团伙“合作”,先行控制受害者,防止出现更大面积的社会骚乱。
与此同时,为了推进穿颅案件的调查,容霄辉指示姚解以合作为路径,获得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姚解和郎客成功控制住该名黑影场持有者后不久,犯罪团伙内部发生矛盾。据姚解报告,团伙中,实地进行连环穿颅案作案的共有两人,都是境外人员,偷渡入境。
一人为女性,持有黑影场,是穿颅实验的实际操作者。另一人作为监管和助手,帮助完成犯罪过程。另外,两人成功制造出的试验品,即该名受害人也加入了此犯罪团伙,又因姚解的追捕,对姚解怀有敌意,也激化团伙内部了矛盾。
因此姚解和该团伙的“合作”破裂。但与其同时,他也收获了大量关键线索。
这份文件的后面十多页都是对这些线索的延伸。包括了阮玲、受害者的身份档案,二人黑影场能力推测,阮玲与乌萤失踪案的联系,受害者乌萤目前的生存状态,穿颅伤害对黑影场激发的影响推论等等。
以及团伙中那名不知名的外籍男性,他的样貌由姚解口述,目前正在由犯罪画像师进行作图,准备与国际刑警组织确认,如果有案底,那么就能迅速锁定身份。
姚解这一次合作接触,拿到了那么多关键线索,对于穿颅案犯案的侦查有突出贡献。毕竟在姚解接触之前,没有人能够确定,这一系列穿颅案的背后,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团伙,又到底有多少人。
而现在,人数和身份都即将完全确定,只剩下追捕环节了。只要抓到这个团伙中的哪怕一名成员,都能通过刑讯等手段问出背后操控的非法国际组织,进行后续的清剿逮捕。
这对于国内黑影相关的风险管控益处不可估量。
因此行动组的成员就是对姚解再怎么颇有微词,在看到报告中姚解的贡献后,起码在明面上都无法对姚解担任特别行动组组长一职有任何不满。
一旦表现出不满,就是对整个侦破穿颅案行动的质疑。而这个报告能够成立,就是建立在容霄辉为姚解打了补丁的基础上。
不过,郎客在看完报告前文的简述之后,有一个地方不太能够理解。那就是报告中为何不把容霄辉的伤势也放进去,还能说是工伤。这在整个虚假的叙事中同样能够成立。
但他仔细地想了想,不由地认同容秉文的安排才是正确的。因为容霄辉的身份与职务与姚解天差地别,一旦他的意外也被牵扯进这个案子中,会启动更高级别的调查。那就不是限制在应急管理处内部会议可以解决的事情。容霄辉给姚解打上的补丁经不起细查。
而容霄辉现在被定性成了青年干部因个人工作过量意外引发的脑梗,任何人都不会顶着触怒容家的风险明着去打听或是闯到容霄辉修养治疗的地方看个究竟,大家顶多只会私下里可惜一句,年轻人工作不要太拼命,或者容家流年不利之类的话。
且因为容家出手,这个消息在传播方式上就被封死了,不会出现在任何媒体网络上,涉及面缩到很窄,仅仅只会在蓟阳本地的高层干部及应急管理处相关人员中流通。
抛开最初的震惊,郎客在后续近三个小时的会议中仍然保持着先前的作风,领导发言如同白噪音,即使想集中精力听讲也无济于事,盯着文件看了一会儿,弄明白大概在讲什么后,郎客又开始发呆了。
旁边的燕横波比他要认真许多,郎客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她真的在自己携带的笔记本上做会议笔记,字迹工整,看着已经写了快满一页,而郎客的纸张上只有一个涂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