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混了几年，她二十多了，一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我就说别去外地了，就在本地，找个稳定点的工作，然后结婚。然后她居然跟我说她不考虑。“

“我当时太生气了。就问她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没干成，做人做得一塌糊涂，跟她爸一个德性。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就告诉我不要管她。”

“我对她说别回来了。”周茜曼说道，“之后她就走了。没有回来过。”

从周茜曼的话语来看，她跟自己的女儿乌萤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而且这种矛盾几乎是伴随着乌萤的成长一直存在着，只不过前几年彻底爆发了而已。

姚解问：“她不再回家后，你们还有电话或短信的联络吗？”

“没有。”周茜曼说道，“我去年打过一次电话，不过她早就换号码了。我打过去是别人。我不想见她，她不想见我，她不把我当妈，我又何必把她当女儿。”

“那看来你是不知道她今年年初买票回到朝州市了。”姚解试探着说。

周茜曼摇头，说：“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乌萤在离家之前有和什么人来往吗？”

周茜曼还是摇头，说道：“大概是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吧。她又不带朋友回家，我怎么会知道。”

姚解已经把想问的都问了，周茜曼对于乌萤目前的情况是一问三不知，他看了杜继春一眼，她也摇头，认为从周茜曼这里不能问出更多线索了。

“今天的笔录就到此结束，周女士，感谢你的配合。如果后续调查涉及到你，我们会采取电话沟通，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杜继春说完后关闭了录像机，最后在笔录文件上签字，一行三人从华祥苑离开。回到宾馆之后，姚解订完了下午回朝州市的车票，这会儿还有时间。

他们就在杜继春的房间开始讨论刚才的情况。

杜继春没有忘记郎客之前就说过的话，道：“没想到真被你说中了，乌晟德果然有赌博的前科，还偷窃周茜曼的钱财。”

“每天都打牌，还那么有自制力，这种人很少。我看乌晟德未必是其中之一，就这么随口一猜。”郎客说道，“反而是乌萤的情况，看起来普普通通，没读高中就出去打工的大有人在。但据戴凌阔所说，她的手机号都停用了。这点就很不寻常。”

“没错。”杜继春皱了皱眉，语气十分担忧，“她有可能是出事了，也许进入了什么传销组织，这不同样也会上交身份证和手机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姚解说，“不过我很怀疑是否有这么简单。她为什么回到朝州市？”

“到哪里不能打工，偏偏要去朝州？围绕着这个地方，整整发生了三场凶杀案，都是在朝州附近。”他接着说道。

姚解心里有些怀疑那个陌生的女人是否就是乌萤，但从燕横波的描述来看，两人的年纪有点对不上，可能相差了三四岁。不过，这也说不准，毕竟只是从脸来判断而已。

杜继春也认为姚解说得有道理，说：“从周茜曼说的内容来看，乌萤不光和她的感情一般，和乌晟德也同样如此。一般来说，我会倾向于这个孩子可能存在心理创伤，所以不想和双亲产生过多的情感交流。这也就意味着她很可能并不会主动回到曾经的‘家’，即使朝州市离乌和县还有一段距离。通常人们也会回避自己受到创伤的地方。但她既然能做到到处打工，为什么不去更远的地方，反而回来了。这一点就很不寻常。”

“要么她其实并没有所谓的心理创伤，只是她的性格使然，导致和家庭有隔阂。要么，有事情让她不得不回朝州市。”郎客听完杜继春的分析后，补充道。

“其实，不管现在乌萤到底和乌晟德的死亡有没有关系，我们也先得把人找到才行。“杜继春叹气，”万一真出什么事，那就糟糕了。“

姚解说：“有戴凌阔在，这事应该会容易些。”

杜继春想到这个姓戴的年轻技术员没花几分钟就找到了周茜曼的现居地址，深以为然。

讨论结束之后，姚解和郎客回到了自己的双人间，准备收拾行李走人。

姚解目前处于一个相当矛盾的心理状态，这围绕着乌萤到底是不是那个找到燕横波并威胁自己的女人展开。如果这个人真是乌萤，意味着他们已经离抓捕到凶手非常接近了。即使乌萤不是凶手，她也一定有很深的联系，才会导致她的黑影场中有这么多颅骨穿孔、看不清面目的尸体。

而乌萤一旦落网，就会牵扯出姚解“以公谋私”的问题。他以前总觉得这件事不会来得这么快，现在看来，这个调查进度快得超出他的想象。要是乌萤回的不是朝州市，那她牵扯进来的程度就大大降低了，但偏偏戴凌阔已经查出了她最后落脚的地点。

郎客看姚解一直阴沉着脸，就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姚解说道，“只是一想到离开曲陵又要去朝州市和戴凌阔汇合，就觉得连轴转有点累而已。”

看郎客的样子似乎是被姚解的这个借口说服，就算真没说服，姚解目前也没心情再去找更多借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