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霄辉打开手机,郎客的信息还停留在他的联络界面上。他发送道:“燕横波已经把情况都告诉我了。我会着手处理,稍后电话联系。“
不等郎客回复,容霄辉就退出了聊天软件,开始翻阅他的通讯录,试图从里边找出几个有用的人选,其实他的脑海中还没有一个大致的思路,但要联系谁,派系有别,谁和崔家没有利益牵扯,他的心里渐渐有了成算。
正当这时,数据服务办公室主任高朋打来电话,容霄辉想到这个时间点如此巧合,十有八九就是戴凌阔那边的动向被发现了。
“容督查,”高朋在电话那头说道,语气热情爽朗,“这会儿快到饭点了,您不忙吧。要是忙着,我一会儿再给电话。”
高朋此人的表面工作一向是做得相当到位,不管实际行动如何,嘴上的场面话从来不会得罪人,而且惯会捧高,像容霄辉比他年轻许多,尽管职务相对高一级,但大部分人就只会用容督查来作指代,而不会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到用“您”来称呼容霄辉的份上。
“有什么事可以直说。”容霄辉这会儿实在没心情和高朋你来我往的客套,再说高朋这人没事不会主动联系,他了解容霄辉的办事习惯,最厌烦没事找事。他主动来电必有要事。
因此高朋哈哈一笑,接着道:“还是容督查爽快,那我就不弄那些虚的了。我刚才在办公室例行检查,我们数据服务办公室内接的权限比较多,因此每天都有必要清理审核。我发现戴专员似乎调用了在高台市的手机定位数据。我问小戴是怎么回事,她说她也不清楚,只是郎客那边让她帮个小忙而已。“
“我就想着是不是高台市对郑立强的案子有什么新变化了,就顺便电话过来问一问。”高朋很客气地说,在之前还用“似乎”等词来形容,这哪是似乎,分明他已经得到了切实的证据,“如果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们数据服务办公室和应急管理处向来是互通有无的一家人。崔组长毕竟是第一次带队这么多组员,难免有力有不逮的时候,关键时刻还得靠您来统筹全局。“
高朋话说得好听,仿佛是讲了一段溜须拍马的废话。不习惯这种迂回官话的人可能真听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但容霄辉怎么会不明白。
郎客和戴凌阔的异常动向被高朋美化成“郑立强案子的新变化”,“顺便”又表明高朋即使手里有戴凌阔私自调用定位信息的证据,也不想把这件事上纲上线,还说服务办公室和管理处是一家人,更是强化了这一点,既然是一家人,那么资源借调不打报告也很正常。
高朋后面又说崔崴力有不逮,暗示自己没有通知崔崴。要靠容霄辉统筹全局,又是暗表了自己对于容系一派的忠心,意思是特别行动组虽然名义上崔崴是组长,但容霄辉才是管理处的督查,高朋很清楚谁是最有实权的人。
他又说用得上自己的地方,这说明高朋隐约感觉到高台市那边的两个组员可能出了什么岔子,他又清楚郎客是容霄辉“招安”来的。如果郎客出问题,也许崔系会借机生事。
毕竟郎客当时差一点就被网安要去。数据服务办公室隶属网安,高朋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因此他主动请缨让容霄辉“尽管开口”,是希望容霄辉日后能将他的这番示好投桃报李。就算暂时用不上容系一派的关系,交好总是没错的。
高朋打的什么算盘容霄辉一清二楚,他说道:“原来是这件事,刚才郎客报告给我了,只不过我当时在开会没有看到。郑立强的案子可能需要高台市及其附近的交通监控,但直接去警局调用恐怕流程上的工作量太大了。如果有戴专员帮忙,可能会方便一些。”
“容督查,越级去调高台市的监控,我这边可能不太行啊。”高朋的语气里带着犹豫,“在那儿我攀不上什么关系,实在离蓟阳太远了,我鞭长莫及,即使我去问交通部的熟人,人家未必答应我,我这个小小的数据服务办公室主任,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如果七弯八拐地去问,还不如您直接一通电话到高台市政来得方便。只要能接上数据,戴专员肯定会过来帮忙工作,这点我倒可以保证。”
其实高朋这人交际圈极为广泛,真要让他攀关系,他不可能要不到高台市的交通监控,但他点出了“越级”两个字,意思就很简单,这件事他还是不碰为好。如果非要让他管,他就要去走一本正经地程序了,只是他不知道容霄辉需不需要他去跑腿走程序。因为对容霄辉来说,有些程序不是必须要走的,高朋的意思是何必舍近求远。
问题在于,容霄辉很想找个代理人帮他做这件事,他并不想把自己扯进去,不管是走程序还是找人托关系都会留痕,并且联系的人超过三个,这事情就没办法隐蔽处理了,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高朋所拒绝的就是这个成为代理人的请求。
容霄辉不可能说这事已经十万火急了,因此他就笑了笑,用平淡的语气说:“高台市的事倒是不重要,有崔组长在,郑立强的案子想必不久后随着嫌疑人的逮捕水落石出。他们大概也是想多为崔组长分担一些吧,因此才找戴技术员帮忙,他们在朝州市行动的时候配合不错,就不用多次一举走程序了。”